近年來,臺灣不僅承受了「詐騙之島」的惡名,更令人驚訝的是,在詐騙集團中,「少年車手」還是裡頭相當活躍的一群人。根據警政署統計,早在2017年時,詐騙集團逮捕的青少年人數,便首度突破萬人。
少年事件處理法 保障觸法青少年健全成長機會
面對這些身心發展尚未健全、容易受到外界影響的觸法青少年,臺灣設置了《少年事件處理法》,裡頭設有少年調查保護官、矯正教育等種種機制,期望不是單純懲罰孩子就結束,而是藉由了解孩子身處環境,嘗試連結各方資源,讓他們有機會健全地成長,不必再因為求助無援,而重蹈覆轍。
其中,「少年調查保護官」的角色尤其重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主任調查保護官陳毓幃指出,首先,調保官必須負責法官審案前的調查工作,包括了解觸法青少年的身心、家庭、求學、交友等的情形,並在統整相關資料後,給予處遇建議,做為法官開庭前的參考。在執行保護處分期間,調保官也會訪視觸法青少年的家庭、工作場所,進行個別輔導,「重點是針對孩子的需求,提供適當資源與連結。」
陳毓幃強調,一般在法庭上,法官審理案件時,會依照證據判斷兩造雙方的權益、損害,但若是涉及觸法青少年,調保官、法官更重視的,反而是在事件發生前,孩子到底遭遇了什麼樣的情形,「我們不是要懲罰孩子,而是要協助從根本解決問題,避免他們重蹈覆轍。」
為了協助觸法青少年復歸社會,矯正學校也是關鍵一環。一般來說,矯正學校分為國中、高中班,觸法青少年進入後,可以修習學科與烘焙、汽車修理等職業課程,以獲得完善的學習和一技之長。陳毓幃特別提到,安排孩子進入矯正學校,通常是社區處遇和輔導教育宣告無效後的最終途徑。她曾遇過在社區中被毒販控制、毒癮嚴重的孩子,無助到不知如何是好,直接就說不如讓他到矯正學校裡,因為唯有如此,才可以遠離身邊的不良環境。
而像富邦文教基金會這樣的非營利組織,亦會與學校合作開設課程、輔導孩子。富邦文教基金會自 2005 年起,便逐步拓展「青少年發聲計畫」,期望鼓勵青少年藉由影像及文字創作,表達自我。富邦文教基金會總幹事冷彬指出,基金會擅長運用不同的媒體工具,讓處於不同生活狀態的青少年,有機會表達自己的困境、困惑。
在基金會與矯正學校合作開設的課程中,曾安排讓孩子「畫自畫像」。由於學校內沒有鏡子,同仁便發放鏡子給所有人,做為作畫時的輔助工具,沒想到孩子們如獲至寶,有人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非常久;有人則忙著擠臉上那幾顆青春痘,反應完全超出團隊預期。
冷彬解釋,孩子進入學校後,可能幾個月都沒照過鏡子,幾乎忘了自己的長相,才會如此興奮。當時,同仁決定讓孩子們安靜與鏡子互動一段時間,享受照鏡子帶來的「自由感」,而光是這樣一件小事,就能改變團隊與孩子間的關係,「與矯正學校合作,創造了新的相遇機會。我們用一些生命的議題,去理解孩子的需求,接著再把握裡頭一點點不同的可能性,來應對孩子犯行後的現況。」 
調保官家訪 助迷途青少年修復家庭關係
另外,觸法青少年在矯正學校時,調保官還會持續進行家訪。陳毓幃解釋,家訪能了解孩子真正的需要,例如家中能否提供孩子零用金,若是發現經濟條件不佳,調保官便會協助申請扶助金,並寄送到學校去,「其實孩子在這個時候,最需要親友關懷,也是建立親子關係建立的最好階段。很多家庭是在這個時候修復關係的。」
藉由整個體系裡,從調保官、矯正學校到富邦文教基金會等不同角色的支持,某些觸法青少年真的能成功復歸社會,朝目標與夢想邁進。
陳毓幃分享,有個孩子在矯正學校時,曾參加調酒班,但學校並未安排考照,於是他復歸社會後,為了考取證照,一方面運用學校學到的烘焙技能,在租屋處烘烤饅頭並販售給早餐店,賺取調酒的學費;同時還走上街頭,在十字路口練習花式甩瓶。她問孩子,怎麼會想到這個辦法?對方回答,強迫自己在人來人往處訓練,才能練出膽量,「看他帶著決心、想辦法克服困境,就知道他一定會成功。後來他真的在調酒大賽中,獲得亞軍。」
不過當然也有二次、三次感化的失敗案例,原因都是出了學校後,自己的想法、交友圈未改變,導致容易再次犯行,最終又回到矯正學校。冷彬直言,這些迷途青少年遭遇的家庭失能、校園霸凌等結構性問題,無法在短時間內改變,但他們共同需要的援助,卻永遠不變,「請在任何與孩子相遇的時刻,好好與他們說話,也好好聆聽他們說話。這是社會、我們每一個人能伸出援手的地方。」
(司法院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