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 11 月 24 日，開啟了我睽違 4 年的首爾之旅。當我抵達韓國、一踏出仁川國際機場，迎接我的是零下 1 度、口吐白煙的急凍天氣；但此行 6 天 5 夜的旅程，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不是久違的冷空氣，而是比天氣還冷的服務態度。
韓國年輕店員直白厭世，開口問話被句點
依據我過往的韓國旅行經驗，只要與韓國人講韓文，他們的態度都會秒變親切。我這次遇到的韓服出租店老闆娘、汗蒸幕搓澡阿珠媽，以及計程車司機大叔都是如此，但我卻在年輕店員身上踢到鐵板，以下舉 2 個最明顯的例子：
某天我和旅伴造訪韓國年輕人逛街聖地──漢南洞的一間 R 牌知名靴子店，因為該店有人流控管，我們排隊約 10 分鐘才進入人山人海的店裡，20 坪左右的空間目測至少有 40 位客人。由於店內只有 5 、 6 位店員，沒空招呼客人，於是我們自己在架上找尺寸試穿，直到旅伴找不到尺碼才呼叫店員，等了約 10 分鐘卻一直不見店員蹤跡。我們走到結帳櫃檯一問，發現旅伴要的短靴尺寸已經擺在桌上，店員卻拒絕旅伴試穿，冷冷地說：「這是最後一雙，只能買不能試，那邊的長靴有一樣的尺碼可以試。」旅伴心想，長靴和短靴根本是不同的鞋型，怎麼能以同樣尺寸衡量？既然不能試穿乾脆不買了。
我本以為上述的情形應該只是個案，因為店家生意好而有「不差你一個」的心態，但後來發現在其它門可羅雀的店也是如此。
旅程最後一天，我特地前往新沙洞一間飾品店，熱情地和店員用韓語分享我 4 年前來過這裡，很喜歡他們家的設計，還秀出我脖子上的項鍊證明，店員只是禮貌微笑不語。當時店內只有我一個客人，也只有這麼一名店員，她卻始終跟我保持約 1 公尺的距離；當我一邊試戴耳環，請店員幫我看哪一個適合我，店員冷冷回應：「看你自己喜歡哪一個。」後來我看到一副珍珠耳環成色很特別，詢問店員這是珍珠嗎？店員用英文回：＂It’s fake.＂（這是假的）
在店裡逛了半小時，我努力用韓語交流，店員卻用英文回應我，感覺實在太尷尬，於是我也改用英文對話。最後結帳時我看到櫃台擺放店家 IG 的 QR code，掃碼加會員有 3% 優惠，正想拿手機掃的我卻被店員說：「那只是加會員沒有折扣」，於是我默默放下手機；而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我問店員這家店開了多久？她回答：「我不知道，我只是來打工的。」
「我只是來打工的」，這句話解釋了我旅程中遇到的所有服務態度冷淡的店員。這些打工仔認為自己只是老闆不在，顧店用的人形立牌，業績與他們無關。旅居韓國的朋友跟我說，韓國 MZ 世代（千禧世代＋ Z 世代的統稱）的心態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店員句點我就是希望我不要再發問，最好不要試戴或試穿，省得他們還要一件一件整理放回去。
回不去的物價
除了年輕店員冷冰冰的服務態度，這次來韓國旅遊，我深深感受到物價飛漲的速度，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超商販售的香蕉牛奶。我的印象還停留在一瓶 1,200 韓元 （台幣 30 元）的時候，現在一瓶都要 1,800 韓元了（台幣 45 元）；以前韓國超商常祭出的 1+1 優惠（買一送一）也大幅減少，取而代之的是 2+1（買二送一），同樣的商品至少要買 2 件以上才有折扣。
另一個現象是價格變貴、容量變少。例如我喜歡的某牌洋芋片，過往小包特價 1,000 韓元 （台幣 33 元），這次我以 1,700 韓元（台幣 42 元）購入，打開包裝一看，只有三分之一袋的洋芋片，真的如同網友戲稱的「空氣包」，買空氣送洋芋片。這樣的縮水式通貨膨脹（Shrinkflation，韓文直譯슈링크플레이션，意指商品價格不變但尺寸變小），最近也經常被韓國新聞大肆討論。南韓政府調查顯示，包括香腸、餃子、啤酒、牛奶等產品都有縮水式通膨的現象，這些品項平均減少了 27 公克，換算下來約減少 12% 的容量。為了杜絕變相漲價， 南韓政府也立法規範業者從 2024 年起，須公開容量變更資訊。
遊客結構重組
最後一個出乎我意料的現象，是我原以為今（2023）年 8 月中國重啟赴韓團體旅遊後，整趟旅程應該會遇到大量中國遊客，沒想到遇到的日本人更多，走在街上不斷聽到日文，購物商場也幾乎都有會說日文的店員，日本穩坐 2023 上半年赴韓觀光王的寶座。前陣子新聞探討為什麼日本人不來台灣了？就我觀察可能都來韓國了。
此外，東南亞的泰國、越南遊客也非常多。我在首爾近郊的網美咖啡廳意外遇到一大群約 10 個人的泰國自由行遊客；在明洞和製作行李飄帶的老闆閒聊時，他也說中國遊客數量沒有疫情前多，現在最多的是來自台灣、印尼和馬來西亞的遊客。剛好這幾天的韓國新聞也報導這個現象，印證我的感受。
韓國 YTN 電視台報導指出，新冠疫情之前，明洞商圈幾乎是由中國遊客撐起，甚至有傳言在明洞街頭，每 2 名遊客中就有 1 名是中國人；現在在 K-POP 和韓劇等韓流文化的推波助瀾下，反而是來自日本和東南亞的遊客數量大增。統計顯示，現在每月訪韓的日本人有 25 萬名左右，美國和台灣也各有 10 萬名左右的遊客，越南更成為赴韓人數最高的東南亞國家，赴韓旅遊的越南遊客數高居世界第 5。
韓國現代經濟研究院最近發布報告，指出今年訪韓的中國遊客月平均在 14.4 萬人次，這個數字甚至比 2017 至 2019 年，因南韓接受美國協助部屬薩德反飛彈系統（俗稱薩德事件），中國禁止入韓觀光旅遊，導致當時訪韓月平均值只有 41.6 萬人次還低。
研究院認為，中國遊客訪韓人數仍低在於中國景氣不見復甦、中國人海外旅遊需求下降。此外，由於中國遊客年齡層下降、更偏好自由行等原因，如過去般到韓國大撒幣的現象已不復見。
下篇：疫後重返韓國觀察（下）：韓國最美的風景不是人，為何觀光人次仍頻創新高？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趙思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