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記不清是第幾次造訪馬尼拉，每回踏上這片土地，我印象最深的，都是那熱情奔放的人們。
在這裡，同事們無時無刻不掛著笑臉，不論是在小島上浮潛還是在公司加班，總是驚人地活力滿滿。就算沒有酒，也能隨時隨地起舞高歌，如果真的來一杯 Shot，那肯定站上桌子大合唱一曲。人們說：Practice makes perfect（練習造就完美，指熟能生巧），畢竟從小在公眾場合練嗓，難怪這裡人人皆唱將，酒吧駐場的歌喉堪比明星。這兒也以性別友善聞名，同志朋友們見面，必須用一個大大的擁抱表示歡迎，在穆斯林國家印尼住久了，我對這別樣的氛圍特別有感。這是屬於馬尼拉的美麗。
不只同事們，連路人也熱情如火。穿梭於市區巷弄間，孩子們滿載笑聲、光著腳丫子向你奔來，好像憂慮不存在他們的辭典裡。然而下一秒卻直接手上身，一個孩子喊著要錢，另一個往你的褲兜裡掏，如果不給錢，他們願意跟著你走個幾公里，用支離破碎的英文，告訴你他們多需要買食物。
不只孩童，一路上你會遇見精壯光溜的少年、衣衫襤褸的老叟，都以好奇的眼神投向你，不知不覺中，他們的身體也悄然向你靠近。在網路遊記中，已經看過太多遊客被搶的故事，每次老闆來出差，我都會幫他配保鏢，自己則是快步走過危險區，萬幸目前為止都財物安全。這是屬於馬尼拉的哀愁。
在王城區，瞥見歷史的餽贈與傷痛
馬尼拉的英文是 Manila，然而細看地圖，卻發現還有另外一個 Maynila。當地人說，這是馬尼拉真正的名字，也標示著西班牙殖民時期的政商中心。如今的馬尼拉大都會，正是由 Maynila、Makati、Quezon 等行政單位所組成，類似於雙北大都會與博愛特區的關係。這塊區域還有個巍峨的名字：王城區。東側是飄著書香的大學區、西側則是歷史感厚重的古跡區，騎著城內的特色竹製腳踏車，或隨手招一輛三輪車，約兩小時能逛完各處名勝。
高聳的馬尼拉大教堂裡，陽光穿透彩繪玻璃，映照在聖母像上，燭光搖曳之間，煙縷隨著人們的祈禱，繞樑而上。18 世紀的西班牙貴族宅邸，如今作為卡撒馬尼拉博物館對外開放，滿屋陳列的古董傢俱，如老電影一般迷人，似乎還能從中一瞥當年的繁華富貴，令人悠然向往。種種時代的餽贈，無一不訴說著曾經輝煌的過去。這是屬於馬尼拉的美麗。
然而，每一寸斷垣殘壁，也烙印著戰亂時期，那不堪回首的記憶。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日軍佔領下的馬尼拉受到日本與美國戰爭的波及。匍匐進入聖地牙哥地牢，塵封的檔案照上，是被日軍屠殺的 600 具遺體，而這僅僅是當年的縮影。在美軍強攻期間，日軍將怒火發洩在 10 萬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身上，史稱 1945 馬尼拉大屠殺。
不遠處，則是當年菲律賓國父黎薩（José Rizal，1861-1896），被西班牙殖民政府關押、處決的牢房。臺灣歷史上同樣曾受到西班牙和日本殖民，因此當聽著當地人帶著悲憤的情緒，卻又熟練無比地說出這些往事時，我似乎也能同感他們的忿忿不平。這是，屬於馬尼拉的哀愁。
穿梭在馬尼拉的今昔之間，我不斷為這片土地的美麗所折服，也為它的哀愁而感傷，但無論帶著什麼樣的心情，這裡仍然一在地吸引我造訪。
如果你第一次來馬尼拉，建議嘗嘗本地的炸雞之王：Jollibee（延伸閱讀：菲律賓速食界的真正霸主 Jollibee）──其實就是一般的連鎖炸雞，但和許多菲律賓美食一樣，口味重鹹。在我口中，那是濱海島國獨有的鹹味，也是思鄉淚眼的滋味。而我，身為一屆海外漂流 7 年的台灣勞工，與上千萬在異鄉謀生的菲律賓工作者們，共享這份難以言說的複雜感受。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