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捷克前，曾耳聞捷克是性產業發達的國家。第一次體會到這個說法，是有次朋友邀請我去布拉格知名的「脫衣舞成人俱樂部」。
原以為成人俱樂部隱身於巷弄中，或在陰暗的地下室、閣樓間；實際上，它們位在國家博物館前的瓦茨拉夫廣場（Wenceslas Square）。不論日夜，這條街熙來攘往，我驚訝於成人俱樂部竟明目張膽地在此開張，似乎人們對性的慾望與好奇無需多加掩飾。
或許會有人因此認為捷克人沉迷於性之中。不過，住在布拉格超過 20 年的挪威記者Terje B. Englund，在他的著作《The Czech in a Nutshell》中提到，這些情色場所的主要客群其實是外國觀光客，而非捷克當地人。在共產時期，共產黨禁止境內出現性場所；直天鵝絨革命、共產黨垮台後，捷克的成人俱樂部、妓院、特殊按摩店如雨後春筍冒出，「性」也成為歐洲人來捷克觀光的目的之一。
脫衣舞孃是藝術家？
2008 年《紐約時報》披露，捷克的性產業年收入超過 5 億美元（約 156 億新臺幣），其中有近 60% 的收入來自外國遊客的消費。然而，有關在捷克「賣淫」是否合法的問題，據捷克媒體報導，因根據現行法律規定其實是「不被允許也不禁止」，使得賣淫長期處於灰色地帶。雖然在捷克長期提供有償性服務的人數估計有 1.8 萬人，但賣淫卻一直缺乏明確規範。
不過，捷克的性觀光產業中，並非都以有償性交易為主，像脫衣舞孃就與賣淫不同。根據《podnikatel.cz》的報導，在捷克脫衣舞被視為是一種「表演藝術」，與演員、歌手、音樂家、舞蹈家、指揮等表演屬於同一類別，這也讓脫衣舞者被歸類為「藝術家」，與性無直接相關，因此跳脫衣舞獲利並無犯法。而這或許也解釋了，為何捷克的脫衣舞俱樂部會開在熱鬧大街上。
那麼脫衣舞俱樂部內實際的情況是如何呢？以下是我的真實經歷。
低消一杯飲料，但額外點舞卻要價不菲
數個月前，我與朋友去體驗布拉格的脫衣舞俱樂部 Goldfingers。在入場前，門口有一名保全，要求我們打開背包，檢查是否有危險物品。令人訝異的是，進場不需入場費，但需要低消一杯飲料。想當然，飲料的價格高昂，一瓶可口可樂就要 200 克朗（約 286 新臺幣），是市價的 6 倍之多，其實等於付了入場費。
俱樂部內的座位價格也有差異，像如果是坐在一樓最臨近舞台的位置，就需事先預定，並另外付開桌費。若像我們坐在二樓，只能在距離較遠的地方由上而下觀賞表演，點一杯飲料即可，無需其他額外費用。
還記得那時俱樂部 8 點開門，準時入店的我們成為當晚首批客人。當時店內客人寥寥無幾，因此僅有幾名舞孃輪穿表演胸罩與內褲，腳踩約 10 公分的高跟鞋，以模特兒走台步之姿來回走動，展露身材與舞技。而舞孃每次表演在結束前，會背對觀眾脫下表演內褲，才走回舞台後方。
如果不想只觀看舞台表演，還能「加點」其他表演。桌上擺著一張「菜單」，顯示不同表演的價碼，列舉其中幾項：
1.大腿舞（Lap dance show）：約 2,100 新臺幣
2.桌上舞（Table Dance）：約 2,900 新臺幣
3.女同志私人表演 5 分鐘（Private Lesbian Show 5 min）：約 4,300 臺幣
4.香檳房 15 分鐘（Champagne Room 15 min）：約 5,700 新臺幣
5.單身派對舞 7 分鐘（Stag Show 7 min）：約 7,200 新臺幣
作為窮學生們的我們，一致認為菜單上的價碼太高，沒有打算加點表演。就在我們研究菜單時，一名舞孃跳上桌子，向我們招攬生意。
跳脫衣舞也是門技藝
結果朋友 U 敵不過舞孃的盛情，率先掏出 200 克朗並躺在桌上。舞孃貼著他的身體舞動，脫掉胸罩，將胸部蓋在他的眼睛上不斷磨擦，在一旁的我們驚呼連連。接著，舞孃將 U 轉身、面朝桌子，拉出他的皮帶並脫下 U 的褲子，朝他的屁股一陣響亮地抽打；原以為 U 應該很享受，沒想到他下場後苦笑著說：「打得其實有點痛。」
舞孃接著喊：「來，換一個女生上來！」朋友緊接著簇擁我上陣，並開玩笑地說：「你可以把這個經歷寫成文章！」或許是看到我有些緊張，舞孃說：「如果過程中有任何你不喜歡的地方，可以告訴我，我會停下來」，讓我放心許多。後來舞孃僅跳了嫵媚的貼身舞後，就放了我下去。
等到晚上 10 點後，俱樂部內開始湧入人潮，台上的表演也愈來愈精彩。舞者配合音樂的高潮迭起，雙腿夾著鋼管爬上頂部，音樂結束時，猛然咻地一聲滑下來。我驚嘆於脫衣舞孃熟練的技巧，因為這些動作不是人人能辦到，需靠著她們堅實的小腿肌與平衡感。我相信每場表演「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脫衣舞孃肯定經過專業的訓練與無數次練習，才能在台上如此順暢地完成表演。
跳脫衣舞不等於「賣淫」
回家後，我對「脫衣舞孃（者）」產生許多好奇：脫衣舞者的工作是否只有跳舞？什麼的人會踏上「脫衣舞者」這條路？並上網尋找相關報導。
後來，我看到捷克媒體《IDNES》曾訪問一名脫衣舞孃多米尼卡．梅爾托娃（Dominika Mertová），她在訪談中說道：「95% 的人來詢問能否做更多的服務。我總跟他們解釋，他們運氣不好，我們真的只是舞者，頂多再加一場表演。但這表演仍然是場舞蹈表演，沒有性。」
「很多人認為脫衣舞是『賣淫』的代名詞，有幾次他們打電話給我，說想找一個女孩過夜，我必須一直向他們解釋『你們找錯機構了。』」梅爾托娃說。由此可見，許多人將「舞孃」與「性工作者」混淆，但兩者在服務上存在差異。
報導指出，大多數脫衣舞主的家庭關係不佳，通常因經濟困難而踏入這行。有些女性避免朋友與家人知道她們是脫衣舞者，因此使用藝名。而多數人以為看脫衣舞的客戶以年輕人居多，實際上觀眾形形色色，從剛滿18歲到領老金的的人皆有。
至於脫衣舞者如何保障人身安全？梅爾托娃分享，當她進入私人公寓服務時，「我身邊配有保鏢，且客戶下單時需出示身份證。」
而想成為一名脫衣舞者，也並非想像中輕鬆。脫衣舞孃梅爾托娃分享，表演本身無需很大的體力，「但我們必須努力鍛煉以保持體形。」在成為舞者後，她的生活變得更積極，經常健身房、散步、騎自行車。梅爾托娃說：「多幾公斤沒關係，關鍵是要結實。」
雖然我一開始對脫衣舞者被歸為「藝術家」感到驚訝，但如今明白它為何是門藝術。如果人們不先入為主，幫她們貼上淫穢的標籤，而是用藝術的角度欣賞，這又何嘗不是一場展現人體力與美的表演呢？
在實際體驗脫衣舞俱樂部，與了解脫衣舞孃的工作後，我認為每份工作都有它的專業所在，每個職業背後的選擇，也可能都有其苦衷。因此，我們應該用平等的心態看待脫衣舞者，因為對許多舞者來說，這的確就是份養家糊口的工作。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梅緣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