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夏、秋時節，你會看到不少捷克人手拿竹籃與小刀，在捷克的森林裡遊蕩。不時會彎下翻找樹叢，當看到一朵朵從土中或樹幹中冒出的小傘，在連根拔起後，抽出小刀輕削幾下被土覆蓋的部分，這就是捷克人的全民運動──採蘑菇。
捷克人因為從很久以前就有採蘑菇的習慣，而這流傳至今也已成為捷克人每年必從事的傳統活動，甚至已經成為了一種民族特色。語言學家弗拉基米爾．斯卡利奇卡（Vladimír Skalička）曾在演講中提到，有一個區分日耳曼民族與斯拉夫民族的標準，那就是「日耳曼民族厭惡蘑菇，而斯拉夫民族則視蘑菇為美味佳餚，會盡量把握任何能到森林採蘑菇的機會。」
在戰爭與共產時期，人們因為沒有錢買食物，於是到森林中採蘑菇，帶回家煮飽餐一頓，也讓蘑菇又被稱為「窮人的肉」。如今，採蘑菇成為捷克人的休閒活動，多數人除了熟知採蘑菇的最佳地點外，還懂得辨識蘑菇的品種；據統計，超過 3 分之 2 的捷克人每年至少會採一次蘑菇！
溫度、濕度都會影響蘑菇生長
那麼究竟可以去哪裡採蘑菇呢？像是捷克水文氣象研究中心（Czech Hydrometeorological Institute）就有推出一款 App，結合最新的濕度與溫度資料，以地圖的方式，顯示捷克各區的蘑菇分佈。
網站提及，採蘑菇的高峰期在 7 月到 9 月，通常是溫暖的天氣，及下雨後的 10 天內。雖然蘑菇喜歡在溫暖潮濕的環境生長，但溫度過高反而會使土壤水分快速蒸發，不利蘑菇生長。而過去幾年，捷克也因為夏季溫度較高，導致蘑菇數量及分佈不如以往普遍。
在準備採蘑菇前，最好要先穿好防水鞋或運動鞋，並搭配一件能遮住雙腿的長褲，避免遭蜱蟲叮咬；布拉格甚至還有一間專門賣採蘑菇器具的用品店 Les Houbeles，可以在店裡找到竹籃、小刀等工具。
蘑菇是否有毒，捷克人一看即知
至於實際採蘑菇的情形如何？捷克人曾帶我去他的家鄉日恰尼（Říčany）採蘑菇，當時是 9 月底，我們趕上蘑菇季的尾端。在體驗採摘蘑菇的過程，讓人有種回到原始狀態的感覺，我們在樹林間化身為獵人，尋找灌木叢間靜悄悄的「獵物」。實際採過一回之後，才發現找蘑菇其實很考驗眼力，因為它們的顏色經常與地面融為一體，有時遠看以為是蘑菇，近看後發現只是突起的樹枝。
一路上，捷克朋友和我分享有哪些菇是可以吃的，又有哪些具毒性不能摘。他們辨識的方法除了透過顏色外，還有端詳蘑菇傘蓋下的皺摺與孔洞。等找到可食用的蘑菇後，輕輕將蘑菇連根拔起，再用小刀將根部的髒污部分削除。
在森林中，最常見的蘑菇是網紋牛肝菌（Hřib smrkový）、褐絨蓋牛肝菌（hřib hnědý），以及如陽傘狀的高大環柄菇（Klobouk houby）。這些可食用的香菇普遍都是呈現白色或褐色的顏色。
因此，如果在樹林間看到五顏六色、彷彿會出現在童話故事的蘑菇，不用懷疑，它們通常有毒，例如瑪利歐兄弟遊戲中常見的「毒蠅傘」（muchomůrka červená）。若不小心食用，輕則嘔吐、出現幻覺，最嚴重則可能喪命。不過，除了鮮豔到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有毒的菇類外，也有外觀看似溫和可親，實則劇毒無比的蕈菇，例如毒鵝膏（Muchomůrka zelená）或魔牛肝菌（Hřib satan）。
因此，如果想在捷克體驗採野生蘑菇，一定要有會辨識蘑菇的捷克人隨同，不可自己隨意嘗試。我問捷克朋友怎麼分辨蘑菇的品種，以及是否有毒？他說，每個捷克人家中都有一本《蘑菇圖鑑》，從小爸媽或爺爺奶奶就會教導他們辨識。因為在捷克，採蘑菇也是家庭活動之一，一家人出門到森林裡採蘑菇，回來後煮成各式菇料理，不僅好玩也有助於促進家庭氣氛。
煮湯、炒蛋、醃漬，蘑菇皆可入菜
在森林裡走了 2 個多小時，採摘數十個蘑菇後，我們便打道回府，準備將採來的蘑菇做成不同的料理。就我的觀察，在料理前，捷克人未必會清洗蘑菇，有的只會將蘑菇的外皮剝除，因外皮嚐起來較硬且苦澀，入鍋後影響整體口感。
捷克人料理蘑菇的方式很有創意，有人煮蘑菇湯、醃蘑菇、蘑菇煎蛋、蘑菇披薩，或是傳統的蘑菇燕麥（houbovy kuba）等，網路上有各種關於蘑菇的食譜可參考。如果沒有要立即食用，有人會將蘑菇切碎後，鋪在太陽下曬乾數日，再放進罐子中儲存。
當時我們用最簡易的方式料理，用小火把蘑菇煎了約 20 分鐘後，打入蛋液一起拌炒，再放點鹽巴，美味的蘑菇炒蛋即可上桌。
在採摘與烹煮蘑菇後，我發覺捷克人其實是務實中卻又帶點浪漫的民族。因為捷克人告訴我，其實他們喜歡採蘑菇最重要的原因是「蘑菇不用錢」！此話出自生性極愛省錢的捷克民族口中，完全不意外。
不過，花上數個小時在森林漫步，不疾不徐尋找蘑菇，似乎又是一種浪漫。因為重點不在於採摘蘑菇的效率或多寡，而在於享受採集的樂趣與親近自然。將蘑菇煮成料理，讓「食物貼近產地」的概念，也是我所欣賞的。而這趟採蘑菇的經驗讓我看見捷克人與大自然親密，以及和平共處的生活態度。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梅緣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