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在臺灣創業並經營數位行銷公司 applemint 的代表佐藤(Leo Sato)。
前幾天,日本有一則新聞引起了一些關注,日本共產黨在活動前一天,對在埼玉縣立公園主辦泳裝拍攝活動的團體,發出了禁止該活動的通告。
根據新聞指出,日本共產黨強調在泳裝拍攝活動中,讓未成年人模特參與屬於一種「性的商品化」,因此要求埼玉縣禁止租借場地。埼玉縣後續也隨即發出禁止活動舉行的公告。
不過,對於活動在前一天無預警遭取消,主辦泳裝拍攝活動的團體表示,他們的活動一律都是在遵守所有規定的前提下進行。而政治團體突然的抗議,導致活動被迫取消,且未提供任何補償,對相關團體已造成重大損失。
是「賦權」還是「奪權」?
乍看之下,提出抗議的政黨似乎是保護女性主權的偉大行為,但隨後這個政黨收到了大量的抱怨電話。有關此事件,有些名人也在 YouTube 上主張,該政黨提出抗議的行為很過分。
在日本,未成年女性穿著泳裝出現在雜誌或周刊的封面其實很常見,而由於這次的泳裝拍攝活動從法律上來看沒有任何問題,所以主辦方肯定也是以相同想法來舉辦的。此外,新聞中也有提到,後續原計劃參加活動的女性,在 Twitter 上發文表示,對活動取消感到遺憾。
因如果有女性不想參加泳裝拍攝,強迫她們參加顯然是不合理的行為,但如果參加者是自願的,那麼整個情況可就不一樣了。而這次泳裝拍攝活動的取消,不僅讓主辦方蒙受損失,還剝奪了女性賺錢及參加的機會。

目前,在日本各地包括東京,有愈來愈多面臨經濟困難的年輕人。其中,有些女性在擁有正職之餘,還會透過參加此類拍攝活動,來獲得額外收入,當然也有部分女性是透過在風俗店或接相關的工作來賺錢。
雖然近年來維護女性主權的意識變得比以往更高漲,但文章開頭提到的泳裝拍攝活動被取消,卻也是受到了這一女性權益意識的影響。綜觀現在的日本,也有愈來愈多打著「保護女性」的旗幟,制裁這些性服務者或相關內容的法律。而這在一定程度上,卻已經剝奪了部分生活貧困的女性賺錢的機會。
希望能在今天的專欄中,與大家分享日本嚴重貧窮化的其中一個面向,以及這個看似有些矛盾的現象。
大久保的流鶯問題
東京新宿有的歌舞伎町,是不少夜店、愛情旅館和風俗店林立的地區,而當地也以治安不好而聞名。不過,即便治安不佳,但因為日本幾乎沒有所謂的「貧民窟」,因此如果不做什麼特別的事情,經過這些地區應該完全不會有人身安全上的問題。
今(2023)年 4 月,新宿區內名為「東急歌舞伎町 TOWER」的設施新落成,是一個涵蓋酒店、展演空間、餐飲、遊戲等各種娛樂設施的大樓,有望讓新宿一掃過往略微陰暗的形象。
然而,新宿與大久保間的大久保公園每到夜晚,周邊仍會聚集許多尋求援交的「流鶯(立ちんぼ)」,等待男性和她們搭話,並到附近的愛情旅館進行性交易。對警方來說,要能成功取締這些流鶯是困難的,因為面對警察,她們如果說:「我在等朋友」似乎也無法成功取締,就算真的被禁止在這個地方逗留,她們也只需要改變地點即可。

最近,人們甚至開始用「交縁」這個詞,來形容在公園進行的援交行為。因日文中公園的發音為 ko-en ,而交縁一詞的發音,也同樣為 ko-en。不過,這個現象的形成,背後其實隱含了日本十分嚴重的貧窮問題。
東京貧困女子的選擇
大家知道有本書叫《東京貧困女子》嗎?這本書後來還被改編成了漫畫,由於其令人震撼的內容,曾一度引發話題。
我也讀過這本書,內容真的很讓人震驚。像是書中描述有名居住在東京的女性,就讀於一所日本人眾所週知的國立大學醫學系,但令人感到驚訝的是,她同時也在風俗店工作。
由於沒有得到父母的資助,在大學一年級時,她到超市打工。然而,若要以大學課程為優先,一週只能工作 2 至 3 天,每天約 3 至 4 小時,但如此一來的兼職收入就只有 4 到 5 萬日元(約 8,714 至 1.08 萬元新臺幣)。如果想增加打工的時間,她就無法跟上學業,甚至可能會被留級。
由於是國立大學,學費相對較低,但教科書與雜費比她預想的要高,於是她開始從事援交來賺取高額收入。看到這可能有人會想:「為什麼要在風俗店工作?」或是「與其在風俗店工作,不如從事夜店工作!」甚至還會有人說:「既然是醫學部的學生,做補習班老師的時薪應該很高!」。

然而,夜店的工作並非人人都能賺大錢,且需要很高的交際能力。況且,基本上這種工作是在晚上,很可能會影響到白天的課程。另一方面,近年來,補習班老師的薪資已經大幅下降,即使擁有高學歷,考慮到準備時間與時薪,效率很低,而且不能安排太多課程,因此書中提到的女孩便放棄了這些選項。
相較之下,風俗店的工作只需要在短時間內提供服務,而且不需要特別交談,時間較為彈性、靈活。因此,她在大一的時候便開始了這項工作,而目前在東京,和這名女大生一樣從事風俗店兼差工作的女性也不少。
持有雙方的觀點
這次日本的某政黨要求取消泳裝拍攝活動,雖然從女性權益的立場來看,可能是一件好事。像是日本最新發布所謂的「AV 新法」,將成人影片相關限制加嚴,保障女性是在自願的情況下演出,或避免後續遭恐嚇威脅等。
然而,另一方面,在這次討論的泳裝拍攝活動上,活動突如其來遭取消對主辦單位造成不小損失;而 AV 新法上路後,成人影像製作方也須「因法制宜」。我最近在一個成人博覽會上,在與來臺的日本成人內容製作者交流時,他們便表示與以前相比,現在拍攝工作上變得更加困難。這也使得想要參加泳裝拍攝,或演出成人影片的女性,變得更難從事相關活動。
或許有些女性真的是迫於生活所需,否則也不會想要參與這樣的活動,但礙於現在的日本並沒有無條件基本收入制度,再加上男女之間的工資差距雖縮小但仍未達平等,女性依然較處於劣勢。因此,有些女性認為如果不從事就無法維持生活,這是不變的事實。
在閱讀《東京貧困女子》的過程中,我也開始意識到,有些普遍被認為是在幫助人的行為,像是禁止舉辦相關泳裝拍攝活動等,實際上可能並沒有真的起到幫助的作用。其他如「送紙鶴」等善意,也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就像知名斜槓搞笑藝人西野亮廣對阪神大地震後,有人贈送大量紙鶴一事所表示的一樣。因災區真正需要的應該是物資,而不是可能還需要花額外時間整理、清除、又無實際助益的祈福物。
綜合上述,無論是商業或法律,都不應該只聽取一方的意見,而判定哪方是好是壞,並擅自假設對方的需求與看法。重要的應該是我們必須重新理解、聽取雙方的意見,即使結果會讓其中一方稍有不滿,但如果雙方、三方或多方的聲音都有被聽見,並被納入考慮,那麼可能的反彈聲浪可能就會來得小一些。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梅緣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