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牆內世界」並不寧靜。
在髮夾彎式地終結清零後,先前渡過的「五一黃金週」,被視為中共經濟是否能夠復甦的觀察指標。從相關的新聞資訊可見,光是過去兩個月在中國民間爆發流行的「淄博燒烤」就創造了人流與金流的新高紀錄。
一時間「進淄趕烤」,成為中國社群上最為流行的話題。
所謂「進淄趕烤」是形容大舉的旅遊人潮,湧進山東淄博市,淹沒各家燒烤攤的「兇猛」程度;期間,甚至傳出有店家直接驅趕客人去別家消費,更有店家在經歷連續兩個月連續不間斷高強度工作後難忍重負,表達了「有錢也不想再賺」的疲勞。
這樣的盛況,可以從下列情形窺見:「北京南—淄博高鐵」車票在五一假期首日開賣一分鐘內完售,包含飯店與景點門票在內的淄博旅遊訂單,與去年同期比較增長超過 2,000 %,淄博文旅局估算光是五一黃金週就湧入超過 12 萬人造訪(註)。
這樣全中國的旅遊巨浪,是否代表習氏政權已經走出疫情衝擊經濟的困境?遍地開花的「報復性消費」現象,是否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對此,筆者反而認為是多數人民對於政權「無可奈何」下的選擇,我們不應被表面現象所誤導。
《徵兵工作條例》上路,未來解放軍「點兵」如「點菜」?
今(2023)年的 5 月 1 日,對中國人來說不只是「勞動節」休假的日子,也是新修訂的《徵兵工作條例》正式開始實施的日子。這部《徵兵工作條例》不只是一套新法規,更是中共的「備戰措施」,條例的核心在於聚焦「備戰打仗」,目的在於高效徵集「高素質兵員」。
擴增兵源是該條例的一大重點,凡 18 到 60 歲的公民,無論未曾服役或已經退役都可以被「重新徵召」,退役士兵將被優先安排回原服役單位或同性質崗位,而所謂「徵召高素質兵員」則是專業領域取向。

舉例來說,所謂專業取向包括:人工智慧、高科技和工程專業背景的大學畢業生,特別著重於衛星、太空、網路資訊、無人機、資訊戰、認知站與情報戰等新型態戰爭領域。
不僅如此,該條例第 64 條中也規定「戰時根據需要,國務院和中央軍委可以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調整徵集公民服現役的條件和辦法」,翻譯成白話文的意思就是:只要中共認為有必要,統治集團就可以像上館子點菜一樣,去強行徵召任何他們認為「有用的人才」,哪怕是年逾古稀之人或未滿 18 歲的人。
新修訂的徵兵條例一旦正式施行,將引發一大疑問:解放軍現役各大軍種,像是常備軍加上武警,其總人數已高達 300 餘萬,就現有兵源已超過臺灣兵力十幾倍,若加上退役人員、45 歲以內的專業職能預備役人員,其預備役人員和適齡青年總人數可達 3,000 萬之眾,要那麼多兵力幹嘛?
物理上的現實是,如此規模龐大的兵力不可能全部投入台海作戰,且臺灣總人口為 2,357 萬,更不用論及能總體動員的軍力規模。台海開戰時的作戰主力是海空軍與火箭軍,真的要到「陸軍參戰」的階段,必須是阻止美、日、澳、英、韓等國軍隊之後,才有機會登陸,這些都讓《徵兵工作條例》預留的大規模動員空間,看起來不合理。
人礦的未來:對內當鐮刀、對外當沙包?
所以,《徵兵工作條例》預留這麼大動作動員的空間,到底所為何事?要理解此一準備動作的真實用意,就必須追其根源去探究中共的戰略思考。
筆者認為其「主要用途」有二:其一,若戰爭規模升級且戰火蔓延到中國本土,龐大的兵源將被投入戰場成為前線戰鬥人員;其二,則是在中共動員全國戰時機制中,讓這些兵員用於維持局勢穩定及落實高度軍事管制。

換言之,在美、日為首的民主同盟軍尚未打進中國本土前,他們將是「對內的鐮刀」;而如果民主同盟軍真的進攻中國本土,這些兵員就會被當成「對外的沙包」,這才是中共的佈署策略。
正如中共國防部發言人譚克非所說,他們將「建立一個能夠快速無縫應對和平時期到緊急情況的軍事徵兵體系」,這意味著中共入侵臺灣的戰爭機制不只是已經轉變,更是已經開始實施。
附帶一提,與此調整同步進行的,還有對「間諜罪」的相關法規修訂。
中共已在「間諜罪」的定罪範疇中加入「網絡間諜罪」。這個引人入罪的巨大「口袋」,將當年毛澤東時代的「裡通外國罪」、「偷聽敵台罪」和「抓特務運動」等做法,全部納入到「網絡間諜罪」的管控之內。
間諜罪的內涵被大幅擴充,意味著中共可以對所有不合喜好的人套用此一罪名;值得留意的是,當前中共和俄羅斯雙方,在相同領域中存在不少相似做法。
據日前俄羅斯安全部門專家 Andrey Alekseyevich Soldatov 所述:莫斯科正在重新定義「敵人」的意涵,上週普丁已簽署了法律,大幅度擴大指控叛國罪和間諜罪的目標名單,以及加大懲罰的力度(如將最高 20 年徒刑延長到終身監禁等)。
一時間,彷彿讓俄羅斯直開倒車回蘇聯時代,俄羅斯境內的知名人權團體也直言不諱地指出:「現在與外國人喝咖啡時談論政治壓迫的話題,已經可以被視為叛國罪」;上個月下旬,《光明日報》的改革派編輯董郁玉因為與日本外交官交談而被捕、被指控為間諜罪,就是典型案例。

對比俄羅斯因為處於戰爭狀態,而把間諜罪擴大化;習氏政權擴大間諜罪的適用範圍,與之何其相似,這又是中共正準備進入戰爭狀態的實證。
一人想把十餘億人全綁上戰車的遊戲,還玩得下去嗎?
在釐清習氏政權動員戰爭的準備,還有國際發展脈絡之後,回頭檢視「進淄趕烤」等旅遊熱潮,便難讓人相信是中共經濟復甦的體現,反倒更接近於蠟燭燒到底時的「迴光返照」,只是一個即將走向夕陽的社會在黃昏前的最後輝煌而已。
換言之,所謂的「報復性消費」並不是大眾有錢不知道怎麼花,更不是太久沒地方花錢所以非要花兩倍不可,更不是眾人「暴富後的報復」,而是整個中國社會面對已經失去希望的生活、面對失去投資和保值的方法,以及面對喪失讓生活變好的機會後,集體選擇自我放鬆,甚至消費放縱──更露骨地說,這其實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躺平」。
如今,與筆者同輩的青壯世代,或是筆者所認識的「牆內青年」,已無多少人會對結婚、買房和生育有所計劃或期待,「對未來的憧憬」已經是非常罕見的存在。與之並存的,還有牆內網路社群上近幾日湧現的諸多「反戰言論」,其蔚為新風潮的力道之強,更掩蓋了過去一直佔據主導地位的「粉紅言論」。
這些都說明了,對絕大多數「躺平」的人來說,大家的心裡都很清楚,這場即將被發動的侵略臺灣的戰爭只是一場「遊戲」,只是「一個人試圖把十幾億人都拉上車的遊戲」,而對此他們早就厭倦,不想再陪習近平玩下去了。
註:這股堪稱「報復性」的消費浪潮不只在淄博湧現,「五一黃金週」時,中國全國各大景點區域都出現巨量旅客,澳門日日入境旅客破 10 萬、香港旅遊業議會統計 5 月 1 日起算 3 日超過 60 萬名中國客訪港,北京故宮和八達嶺長城的門票早在假期前就銷售一空,黃山光明頂景區的旅客多到住不進飯店而只能擠在公共廁所過夜,重慶各大景點區域週邊都被遊客塞滿到網友忍不住稱之為「攻打重慶」。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