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希臘二姐
黑天鵝滿天飛的 2022 年要接近尾聲了， 雖然俄烏戰爭仍像歹戲拖棚一般看不到盡頭、許多日常用品暗暗漲了 30% 至 40%、電費及瓦斯費大概是之前 1 至 3 倍，但在其他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國家排名中，希臘強韌的經濟表現在 2022 年居然拔得頭籌，成為《經濟學人》雜誌口中不可能的贏家（Unlikely Economic Winner）。
無怪希臘現任總理基里亞科斯．米佐塔基斯（Kyriakos Mitsotakis）很有底氣地在一場紐約論壇說道，展望 2023 年，希臘仍有可能為歐盟增長率最高的國家，鼓勵大家前往希臘投資。
無論是好年還是壞年，大家都要好好過
快接近聖誕節了，希臘人從今年夏天就害怕的極寒冬天還沒有出現。12 月中，陽光明媚的白天溫度還有 20 度左右，跟下了 3 場雪的去年冬天比起來，現在的雅典簡直是像春天。
好天氣也讓大家更積極地室裡室外布置起各式耶誕裝飾；學校接連舉辦各式聖誕義賣市場（Xmas Market），好將義賣所得捐給弱勢團體；小孩也不停著唱著各式的聖誕歌；連婆婆都打電話來，滿心歡喜地說道，從金融危機以來，她第一次收到政府給低退休金者的紅包（雖然大家都知道，這與明年的選舉脫不了關係，但誰又能在節前不為意外之財雀躍呢？），大家不自覺地期待起節日的到來。
這裡的大多數人信仰希臘東正教（Greek Orthodox），有著許多與一般熟知的基督教聖誕節有所不同的慶祝方式。如果不是經由當地人解釋介紹，還真不了解緣由。
希臘聖誕：聖誕老人叫「聖瓦西里」 禮物除夕夜才到
雖然童話故事裏的聖誕老公公是從北極來的，有會飛的馴鹿，還有勤勞的精靈幫忙製作玩具。不過一般相信，聖誕老人（Saint Claus） 其實是以公元 4 世紀，生活在羅馬帝國（今日為土耳其）小鎮邁拉（Myra）希臘主教聖尼可拉斯（Saint Nicholas）為原型。經由美國漫畫家托馬斯．納斯特 （Thomas Nast）描繪，才成了今日眾人熟悉紅袍白鬍鬚和藹的聖誕老人形象。
與贈送小孩禮物的現代形象一致，聖尼可拉斯一生以幫助窮苦人家及彰顯神跡著名。其中最為人熟知的故事，便是他為了拯救一個因家庭窮困而被迫賣為奴的女孩，連續幾個晚上將金幣扔進了那家的煙囪，因此解救了她。因為這個傳說，大家才將聖尼可拉斯與煙囪的聯繫在一起。
然而，希臘從未像其他歐美國家，將聖尼古拉斯與聖誕節聯繫起來。就當地的民間傳統來說，聖尼古拉斯主要是水手及窮人的守護神。
在希臘東正教傳統中，聖誕老人另有其人。他是同一世紀的另一名聖人——聖瓦西里（Saint Vasilis）。
聖瓦西里是生在今土耳其的希臘宗教家族，他是 4 世紀幫助塑造基督教神學的 3 名主教之一。以照顧弱者、建造醫院和臨終關懷院以及將家族遺產奉獻給窮人而聞名。聖瓦西里創建的慈善基金會，致力於分發免費食物、提供住所和醫療服務給病人、窮人和老人。
因此，希臘將慶祝聖瓦西里聖名（Name Day）的 1 月 1 日，視為希臘的聖誕節。
聖尼可拉斯與聖瓦西里這兩名聖徒其實有許多相似之處。 除了他們都在 4 世紀小亞細亞地區擔任高級主教，兩者都以終其一生奉獻給需要的弱勢出名，也同樣地被視為兒童的監護人。東正教徒更是用聖瓦西里以及慶祝 1 月 1 號來區別東正教的獨特性。
不過當今的希臘，在英美主導的卡通文化下，小孩普遍都等不到 1 月 1 號才開禮物。父母折衷的方法往往是讓小孩 12 月 24 號，或 25 號就開始拆禮物，但聖誕老人還是在 31 號來，所以小孩在 1 月 1 號才會拿到聖誕老人（Saint Vasilis）的禮物，也算是堅守了傳統。
聖誕節除了耶誕樹，還有耶誕船
去（2021）年，第一次在希臘過聖誕節的前夕，婆婆便拿了好大一艘木船進門，說是給我們的裝飾。除了七手八腳地騰出位置擺放這艘有聖誕樹一半高的大船（Karavaki），我更困惑地問著先生：「聖誕節跟船有什麼關係？」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看過人家家裏擺船過聖誕節。
先生才解釋道，原來擁有 3000 多個島嶼的希臘，幾千年來，生活與船的關係密不可分。早期男人出海討生活，留在陸上的女人及小孩日夜不停對家裏擺設的神像及船隻禱告著，期待男人的平安歸來。
到了現代，每每到了聖誕節，不只希臘許多港口及小島城鎮廣場，連一般人的家裏都會立起裝飾著燈光的船隻，紀念希臘獨特的的傳統。
小孩挨家挨戶唱聖誕歌 (Kalanda)
另一項希臘的傳統，是小孩會在聖誕夜，新年前夕及主顯節前夕（1 月 5 日）盛裝打扮，敲著三角鐵和拿著小木船或紙船去街坊鄰居及親戚朋友家按電鈴唱聖誕歌。開門的大人會準備一些零錢，放進小船獎勵來唱歌的小孩子。
像萬聖節小孩大喊的「Trick or Treat?」般，小孩開唱前也先會喊「Na ta poume？」，意思是「讓我們唱歌好嗎？」他們唱的希臘版本的聖誕歌（Kalanda），講述了基督誕生前後發生的故事，獨特的曲子與大家熟悉的聖誕曲調截然不同。
聽先生說，他小的時候，每到這個季節，總會與朋友早早約好，規劃路線來沿街賣藝，每年因此獲得不少零用錢。這跟我們在農歷年到處串門講吉祥話討紅包，可費工多了。
只是去年的聖誕節，大家可能才剛從新冠疫情中放鬆下來，對於讓孩童拜訪鄰居仍有警惕。所以我們滿心期待地等著有人上門來唱歌，等了一早，才有一、兩個小孩怯生生地來按門鈴唱聖誕歌。也許今年換我們帶小孩敲響鄰居的門了。
希臘聖誕節甜食：幸運之輪、Melomakarona、Kourabiedes
最後，以美食著名的希臘，在這個一年當中除了復活節之外，最大的慶祝節日「聖誕節」，當然也有獨有的慶祝點心。
其中最重要的是用來慶祝新年的蛋糕：幸運之輪（Vasilopita）。在分蛋糕時，通常切蛋糕的人會先用刀在蛋糕上畫上十字架，接著為耶穌基督，聖瓦西里等人及所住的房子各切一片，然後才會分給大家。
蛋糕裡通常會放有一枚硬幣，誰吃到硬幣，就象徵那個人會有一整年的好運。這與我們在春節期待吃到有硬幣的水餃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個包硬幣的傳統據說與希臘聖誕老人聖瓦西里有關。據說，聖瓦西里為了準備抵禦敵人的入侵，向當地居民收集了金幣和其他貴重物品。雖然入侵最終沒有發生，但聖瓦西里卻因無法將硬幣和貴重物品歸還給相對應的主人，所以烤了許多小麵團，並在為每個小麵團中隨機放入一枚硬幣或貴重物品，好分回給人們。
其他兩個必不可少的聖誕甜點就是 Melomakarona 及 Kourabiedes。幾乎家家戶戶都會提供其中一種甜點，沒有吃到，感覺就不算過聖誕節了。
Melomakarona 主要的特色，是在表面上澆上厚厚一層蜂蜜及撒上堅果，吃一口，就有滿滿蜂蜜的滋潤口感。另一個必嚐的餅乾 Kourabiedes 作法通常會加上奶油及杏仁，烤兩次後，撒上厚厚的糖粉，入口酥脆，讓人忍不住多吃幾個。
除此之外，希臘各地還有地方傳統或家傳的甜點，使得在節日吃足大魚大肉外加各式甜點的希臘人，在節後也是不停哀嚎著要減肥！下次若有機會在 12 月時來希臘，記得千萬別錯過這些與眾不同的傳統及甜點，過個有希臘東正教特色的聖誕節。
《關於作者》
希臘二姐，土生土長的臺南人，雖上了從小的第一志願政大新聞系，但陰錯陽差踏入商界，一天記者也沒當過。在荷蘭讀完 MBA，定居新加坡，從事大宗商品交易。不間斷地出差旅行十幾年後，2021 年決定帶小孩隨希臘夫婿搬到雅典，轉換人生跑道，改行當建商。
從臺語也通的繁華獅城到連買菜都常常雞同鴨講的歷史古城，從整天把「效率」掛嘴邊到最常聽到的詞是「放輕鬆」的生活轉變，筆者重拾寫作愛好，自圓記者的小時夢想，更希望可以自娛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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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核稿編輯：梅緣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