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上班族圖鑑】FIRE 族、N-job、WLB 時代:這些新興職場流行語,你知道多少?

值得深究的是,WLB 風潮的背後,人們究竟是發自內心、真正地在尋找自我;還是面對無法化解的現實難題,無助與挫折感所致呢?
【韓國上班族圖鑑】FIRE 族、N-job、WLB 時代:這些新興職場流行語,你知道多少?

Photo Credit:imtmphoto@Shutterstock

全世界各國普遍的經濟惡況之一,就是貧富差距加大,這不僅僅是發生在臺灣,南韓也是如此。

貧富差距極大,年輕人苦不堪言

經典案例之一,就是 2020 年 10 月時,南韓國會議員梁敬淑曾公開國稅廳資料,指出 2018 年申報所得的 6,372 名歌手之中,收入排名前 1% 的 63 名演藝人員平均年收入為 34 億 4,698 萬元(當時折合新台幣約 9,700 萬元),占所有申報歌手收入的 53%,是全體歌手人均收入(3,050 萬韓元,當時折合新台幣約 87 萬元)的 113 倍;而其餘 47% 整體申報所得,則是苦哈哈地由其餘 99% 的歌手分得,這也讓我們看到光鮮亮麗的南韓演藝圈,低薪藝人的一面。

除此之外,若放眼平民百姓的生活,也有讓我頗感驚訝的報導:據南韓當地金樂年教授研究指出,1996 年金字塔尖端,排名前 0.1% 人士的平均年薪所得是 2 億 1,346 萬韓元;但到了 2010 年,卻增幅來到 5 億 4,435 萬韓元(增幅金額折合新台幣約 609 萬元至 1,555 萬元),資產翻了將近兩倍。而同年度所得前 1% 人士的均年薪,也從 1 億 624 萬韓元躍升至 1 億 879 萬韓元(增幅金額折合新台幣約 464 萬元至 537 萬元),上漲了 77%。

如果將範圍再擴大至前 20% 人士的均年薪,1996 年為 4,849 萬韓元,2010 年則又成長至 6,856 萬韓元(增幅金額折合新台幣約 138 萬元至 195 萬元),也上漲了近 41% 的幅度,足見貧富差距現況並未縮減。

相反的,屬於金字塔底層倒數 20% 人士的平均年薪,則從 649 萬韓元減少至 492 萬韓元(減幅金額折合新台幣約 18.5 萬元至 14 萬元),銳減近 24%。

圖/Hyejin Kang@Shutterstock

而衡量收入不平等的指標,有所謂「五等分位差距倍數」,即將前 20% 的收入除以倒數 20% 的收入,得出的數值越高,表示社會中收入不平等程度越嚴重。令人擔憂的是,2015 年南韓當地此數值曾下降 4.19;但 2019 年受新冠肺炎影響,從當年度的 4.17,截至 2022 4 月統計的最新數據顯示,2021 年已經來到 5.23貧富差距歷歷在目,甚則還在加劇(註一)

然而,生活在臺灣的我們,其實望眼看去,也足以觀察到不少因通膨壓力所造成的貧富差距現況,不論是讓年輕人苦不堪言的電商運價調漲、外食費漲價,甚至讓人遠不可及的房價飆漲,都是隱憂。

美國也是如此,諸如新冠疫情改變全球經濟、財富重新分配之案例,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美國電商巨頭亞馬遜公司創辦人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他於 2020 年身價水漲船高,資產一口氣增加了 756 億美元,一舉突破 2,000 億美元大關,但當年度卻有 100 多名員工聚集至貝佐斯在華盛頓的家門口,要求提高最低薪資,員工們哭訴:「貝佐斯每秒可以賺 4,000 美元,為何只給底下努力替他工作的員工 15 美元時薪?」故要求提高時薪至 30 美金。

諷刺的是,當時員工們還在貝佐斯家門口設置了「類」處死法國路易十六的不義斷頭臺,引來熱議。不僅如此,抗議活動不斷,員工們也曾利用大量的亞馬遜紙盒堆積成巨型聖誕樹,在聖誕節時放置於紐約貝佐斯豪宅前,加以嘲諷,這也引來美國參議員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微言,甚至主張「應收回因新冠疫情而獲得的財富紅利」。

南韓新興職場流行語

在此貧富差距現況下,人們面對工作的態度與型態也逐漸改變,特別是我們觀察南韓當地上班族的流行語,也可見端倪。

例如數年前流行過的「地獄朝鮮」,抑或我介紹過的「三拋、五拋、七拋、全拋世代」等等;而從 2010 年開始,南韓職場流行起「WLB 時代」(註二),易言之,上班族比起想要熬夜加班、多賺點加班費,抑或在非工作時間應付繁瑣的人際關係和聚會,開始想要更多屬於自己的生活與空間,故興起「準時下班」風潮。

而當時此波職場風潮,帶動了海外旅遊、身心靈成長(例如終身教育、瑜珈或健身等等)相關產業迅速成長,此外,許多韓國公司也順應這樣的社會思潮,不再強迫員工集體「會食」(회식,公司聚餐),甚者到了傍晚 6 點就主動要求員工關電腦下班。這樣的 WLB 風氣,也引來不少上一代的老員工牢騷,認為年輕不耐操、眼高手低等,造成世代落差與衝突。

圖/mavo@Shutterstock

然而,值得深究的是,WLB 風潮的背後,人們究竟是發自內心、真正地在尋找自我;還是面對無法化解的現實難題,無助與挫折感所致呢?

據當地記者金夏永(김하영)觀察,此風氣也與本文前述的貧富差距有關,他舉例最讓人有感的「房價所得比」(Price to Income Ratio,以下簡稱 PIR),即是興起這波社會意識改變的主因之一。

房價所得比,白話而言,就是假設某位上班族的年薪是 1 億韓元,房價所需 10 億韓元,PIR 即為 10,而這就是我們時常於報章媒體上見到的「想在首爾市買一間房,人們得 10 年不吃不喝」等標題的來源之一。

讓人驚訝的是,若以首爾為例,2000 年 PIR 是 8 左右,不到 20 年,2019 年已上升為 11.7;換言之,房價上漲的速度遠比薪資調漲還要快許多,且即使 PIR 是 10,也不代表人們努力工作 10 年就買得起房子,因為我們還得考慮到日常基本開銷,若是抓得緊一些、每年存一半薪水,也得花上 20 年才買得起房;如果將收入的 3 成拿來儲蓄,則亦需 30 餘年才買得起房,這還沒有深入考慮到現實社會內房價繼續上漲,但人們薪資卻維持平盤的「慘況」。

故在 WLB 風潮之後,南韓當地又出現了許多新的生活概念,例如:「YOLO 族」,強調 You Only Live Once(你只能活一次)的「及時行樂」生活觀;或是「小確幸」(소확행),主張雖然微小、但是確定的幸福感;以及「極簡生活」(심플 라이프),意指微小而單純的生活型態。但在這些流行語的背後,就我看來,無非是人們對於現實無助的反映。

而等到 2019 年以後,當疫情的衝擊影響到生計,取而代之的則是:「Two-job」(투잡),指從事兩份工作;「N-job」(N잡),意即同時做了 N 份工作。而這也是臺灣讀者所熟悉的「斜槓年代」,據當地上班族匿名社群「Blind」的調查結果顯示,迄今有將近 37% 的上班族下了班還兼有副業,大大興起斜槓風氣。

積極工作的另一個極端,便是不願意犧牲當下,放棄享樂的人們。圖/imtmphoto@Shutterstock

另一方面,持正面積極態度的 20 多歲年輕人,面對著嚴峻的社會環境、大唱「N-job」概念之際,也提出了「FIRE 」(FIRE )主張(註三),意指人們利用 10-20 年的時光,犧牲享樂、拼命工作賺錢、極度減少支出,先創造出足以提早退休的 10 億元(折合新台幣約 2,850 萬元)以上資產,才能真正享受 WLB、小確幸、極簡的自由生活(註四)

回頭看看這兩種生活態度,在南韓當地年輕人之中,正反兩面的支持者都有:有人寧可加班、賣出自己新鮮的「肝」,只力求財富自由,早日退休;也有人不願意為了前途未明、不確定的將來,而犧牲當下時光、放棄享樂。

反觀之,現今臺灣也有不少與之類似的上班族流行語,不論是積極正面的「斜槓年代」,抑或出於無奈的「厭世代」、「斑馬(半碼)時代」等等,都讓我們看到貧富差距逐漸擴大之下,人們的生存現況。

註一:金樂年教授數據再引用:金夏永(김하영)著,《什麼都能外送!》,臺北市:三民,2022 年 09 月初版。pp.274-275;最新數據則引用自〈상·하위 부동산 자산 격차 251배로…코로나로 빈부격차 더 커졌다〉。

註二:WLB 時代(워라벨시대),W 是工作(Work),L 是生活(Life),B 是平衡(Balance),意即人們在工作與生活間尋求平衡。

註三:「FIRE 族」是由「經濟自立」(financial independence)、「早期退休」(retire early)兩詞的前二字母,所組成的新造詞;意指實現經濟獨立,且自發性計畫於 40 歲左右早期退休的人士。

註四:以上言及的數個流行語,歡迎參閱:金夏永(김하영)著,《什麼都能外送!》,臺北市:三民,2022 年 09 月初版。pp.245-250。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孫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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