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外食上餐館時,有沒有注意過擺在店家內、結帳櫃臺上的「招財動物」呢?想必許多臺灣讀者首先想到的,是綁著小鈴鐺、肚子圓滾滾,胸口還抱著寫上了「招財」、「開運」或「富貴」等吉祥語的可愛招財貓(招き猫,まねきねこ)。
日本招財動物:招財貓
招財貓來自日本,在當地還分別被奉為公、母「福貓」──舉右爪為公貓,象徵招財進寶的「進財」,多擺放在當地賣彩票的櫃臺上;舉左爪則為母貓,象徵廣納賓客的「招客」,往往坐落於飯店、居酒屋等店門口。當然也有些比較「貪心」的店家,會同時在入口處放上舉左爪的母貓、店內收銀臺擺上舉右爪的公貓,左右逢源。

說到這些可愛的招財貓,貓體顏色也大有玄機。一般貓體多為紅白色,倘若貓體為藍色,則是祈求小孩學習進步與交通安全;若是粉紅色,則有保佑戀情順利等意涵。有趣的是,招財貓少見同時舉起兩個前爪,有一說是此舉會讓人感到過於貪心,故此造型不太受到歡迎。
此外,中國作家馬挺於《馬話日本》也曾言及,日本招財貓傳到美國後,其爪子「入境隨俗」反了過來,呈現爪尖向內、掌心向上狀,主因在於東西方習慣不同──對日本人而言,掌心向下,擺動手指,乃「招客」、「叫人家過來」(入店消費)之意;但對美國人來說,此手勢倒有「離我遠一點點」之意。
臺灣招財動物:金蟾蜍
而臺灣的招財動物,除了外來的招財貓,常見的還有「蟾蜍」(두꺼비)。招財蟾蜍以閃耀的暗金黃色蛙體為大宗,通常睜大眼睛看著上方,嘴裡咬著一枚錢幣,腳底多踩著寫有「招財進寶」、「財源廣進」等吉祥話的元寶。
那麼蟾蜍為何可以招財呢?又為什麼只有三腳?眾說紛紜,但就我所查閱到的資料,較為可信的是,蟾蜍招財典故最初源自五代十國(907-979)道家傳說人物「劉海戲金蟾」:兒子劉海為了救出生前吝嗇,死後被神仙處罰、化作跌落東海的「三足金蟾」的父親,進而想出妙方實現孝行,利用三足金蟾一見到錢便咬住不放的特性,使用了一連串金錢幣繩釣出父親。這也難怪我們現今看到的招財蟾蜍,多為三足、口咬金幣之狀。

爾後,「劉海戲金蟾」故事還演變成劉喆、劉玄英等眾多民間版本,而這些故事共通的元素,皆與忠厚老實的孝子、蟾蜍、功名、元寶錢財有關,到了最後,民間還流傳「劉海戲金蟾圖」呢!其招財蟾蜍意象影響之深遠,就連臺灣 2004 年大學學測也曾考過「金蟾蜍」考題,可見蟾蜍招財的形象,已深深烙印在臺灣人腦海中。
進一步想想,招財蟾蜍除了有上述典故之外,其實從自然界蟾蜍的外貌與能力,也足見其「招財本領」。蟾蜍看似其貌不揚、醜陋無比,卻蘊含真功夫、硬實力,產卵數量動輒數百、數千,甚至數萬,十分可觀。
蟾蜍產下的卵,形貌圓滾滾的,如同財寶一樣源源不斷,更別提罕見的三足蟾蜍,許多民眾信其具有神力,招財功力更上一層樓。當然,除了蟾蜍外,神獸「貔貅」也廣受國人認為是招財動物,惟相較於蟾蜍或招財貓,貔貅較少見擺於餐廳店內。
韓國招財動物:豬
那麼,韓國的招財動物又是什麼呢?就我觀察,雖然當地餐廳店內少見臺、日兩國把招財動物(如招財貓)直接擺在櫃臺上,但仔細端詳烤肉店(고깃집)等商店的招牌,最大宗的招財動物應屬再平凡不過的「豬」(돼지)。
胖嘟嘟的形象,象徵著吃飽睡、睡飽吃的生活,這豈不是做老闆最期待的狀態嗎?老闆們多想無憂無慮地經營店內生意、「睏飽數錢」就好,故在當地店家看板上,常畫上一隻隻肥美好吃的「豬」圖樣,除了引客入門,也有祈求財運之意。

此外,就語言層面而言,「豬」在韓國人心中,並不全然是骯髒、懶惰的「肥豬」形象;有些正處發育期的小女孩,若是吃的比較多、身材較為圓潤,家中大人也會以「花豬」(꽃돼지)正面形容,異於臺灣負面性的「肥豬」、「胖豬」等稱述。
另一方面,「豬」的韓文名詞為「돼지」,但因發音或字型接近「(事情)辦成功、順利」(되지)之意,也讓韓國人於豬年到來時,會製作許多「黃金豬」(황금돼지)文創商品;也會發揮諧音,創造出「我們會見面」(만나게 돼지)、「(想要)黃金豬,找一下就可以了喔」(황금돼지 찾으면 되지)等文句。至於新年的「存錢桶」(저금통)商品造型,也大多以豬來設計。
韓國還有哪些常見招財物?
當然,除了豬之外,韓國許多店家也會擺上「金魚」(금붕어)、大象(코끼리),抑或貓頭鷹(부엉이)等象徵招財的動物,但就我看來,「豬」的數量仍更勝一籌。
最後,我的韓國友人泰廷,也曾與我談論韓國招財動物的民情,提到當地信仰基督教信徒為數不少,而在信徒家內,喜歡掛上《聖經》內「五餅二魚」的裝飾物。「五餅二魚」事實上即與神蹟有關:
有一個門徒,就是西門彼得的兄弟安得烈,對耶穌說:在這裡有一個孩童,帶著 5 個大麥餅、兩條魚,只是分給這許多人還算什麼呢?耶穌說:你們叫眾人坐下。原來那地方的草多,眾人就坐下,數目約有 5 千。耶穌拿起餅來,祝謝了,就分給那坐著的人;分魚也是這樣,都隨著他們所要的。他們吃飽了,耶穌對門徒說:把剩下的零碎收拾起來,免得有糟蹋的。他們便將那 5 個大麥餅的零碎,就是眾人吃了剩下的,收拾起來,裝滿了 12 個籃子。
──《約翰福音》第六章
耶穌以量少的 5 個餅、兩條魚,使眾人(5 千人)得飽,儘管我們從虔誠宗教角度來看,信徒不一定全然是為了「招財」而掛,多有保佑平安、和平的意思。
大家下次有機會出國,在異國大快朵頤、酒足飯飽之餘,也可多觀察店家內擺了怎樣的招財動物;抑或在逛街時,也可看看當地人特別喜愛以何種動物招攬客人、哪些是專屬這個國家的招財動物。如此一來,相信可為認識異地的生活文化,增添更多趣味。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