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時間 9 月 8 日下午大約一點，白金漢宮突然發出女王伊麗莎白二世正在蘇格蘭的巴摩拉城堡（Balmoral Castle）接受治療。雖然王室沒有進一步透露女王的現況，但許多王室核心成員，包括女王的 4 位子女：查爾斯、安妮、愛德華以及威廉都在趕往蘇格蘭的路上。另外由於女王已經有些不良於行，前天新任首相特拉斯（Liz Truss）的任命儀式更是打破慣例，是由特拉斯前往蘇格蘭面見女王，而不是在倫敦舉行。種種跡象顯見這次女王的健康問題可能不容樂觀。
之前有人問過筆者一連串的問題：為什麼英國人這麼愛女王？女王到底在做些什麼？為什麼英國人甘願每年花這麼多錢養王室？雖然並非所有英國人都如同外國人以為的一致支持或關注王室的存在，但筆者在幾年的英國生活裡，確實充分見識到不少英國人對女王以及王室成員一舉一動的狂熱。那麼到底英國人愛女王什麼？本文是筆者的一些看法。
英國人一直這麼「愛王室」嗎？
首先，由於伊麗莎白二世從 1952 年繼位至今已經整整 70 年。毫不誇張地說，不只一代人，甚至兩三代人對英國君主的印象均受到當前女王的影響，並對其懷有好感、將女王視為王室的代名詞。
但是歷史上英國人民一直都這麼「敬愛王室」嗎？其實並不盡然。且先不提 20 世紀以前的歷史，伊麗莎白二世的伯父愛德華八世就不太討英國人民的喜愛，他在王位上也僅僅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讓位給弟弟喬治六世，也就是伊麗莎白二世的父親。
愛德華八世最為人所詬病的原因大概有兩個。其一是親納粹的態度（雖然這個批評可能是受到二戰後反納粹風潮影響的後設史觀，但這並非本文重點，筆者無意繼續深入探討）。其二，也是後續的重點：由於愛德華八世的婚姻醜聞，使得英國一度陷入憲政危機之中，這也是導致其退位的直接原因。簡而言之，愛德華八世被批評的一個主要原因是：他將個人的私慾置於這個王位所需要肩負的責任之上。
英國君主的責任
那麼英國的君主應該要履行哪些責任，又達成了那些效果呢？本文無意教科書式的窮舉所有英國君主應盡的責任，只打算以威廉、哈利兩位王子的婚姻為例，分享筆者的一些觀察。
首先是王室成員必須符合英國社會主流價值的期待。在當前的英國「平等」大概是最大的關鍵字。階級之間要平等、族群之間要平等、性別之間要平等。在申請牛津大學的工作時，甚至需要在一般的申請表格外，再填寫一份「平等機會表（equal opportunities form）」。表格不須填寫姓名，但需要填寫性別、婚姻狀態、年齡、族群背景、有無身心障礙、性取向、宗教信仰等個人資訊（所有項目都可以勾選「不願表態（prefer not to say）」）。無論增加了這個表格到底能不能促進所謂平等的實踐，至少在形式上彰顯了「平等」的重要性。
回到王室，威廉與凱特的婚姻無疑回應了關於「階級平等」的期待；而哈利跟梅根的婚姻雖然飽受各種爭議，但梅根的膚色依舊回應了「族群平等」的期待。從女王的角度來說，作為英國的君主，當她被問到：「願不願意接受梅根加入英國王室？」這樣的問題時，無論她內心真實的想法是什麼，絕對都只能回答「願意」。因為一旦有除了「願意」以外的答案，都無可避免地會被詮釋為「王室歧視黑人」。
而女王最為人所稱道的地方就是她能夠將回應這些社會期待的壓力置於個人的喜惡之前，從而使自己成為了一個超越黨派政治而凝聚英國人民向心力的象徵。無論是保守黨、工黨或其他黨派的支持者，即便在政策上或者利益分配上形同水火，但依然可以將女王視為一個更高的國家的象徵。簡言之，英國許多人對女王的敬愛其實不是這麼理所當然，而是伊麗莎白二世長年苦心經營自身形象的果實。
女王與世長辭
到筆者將完稿之際，白金漢宮已經發出最新的聲明，證實英國女王駕崩。從英國下午開始，即便倫敦下午下著雨，白金漢宮前依然聚集著滿滿為女王祈福的人們。筆者不敢說對女王的離世有著切身之痛的感受，但筆者依然記得在 2020 年聖誕節，當英國疫情可謂完全失控，每天新增確診數萬、近千人因染疫離世，人心惶惶時，筆者在電腦前看著女王的聖誕節演說。
片中女王姿態雍容，氣度高貴，語調和緩且溫暖。要是不聽內容，幾乎以為英國還在過著一個與往年無異的聖誕節。這種在劇變中，依然堅毅且能夠撫慰人心的力量，大概就是伊麗莎白二世為何能夠贏得所有人發自內心敬愛的原因吧！願勞碌了超過大半個世紀的女王在卸下現世的責任後，能在另一個世界找到屬於自己的快樂──RIP。
執行、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