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最近發佈了高溫紅色警報,7 月 13 日在上海徐家匯站偵測到 40.9℃,追平了 149 年以來上海的夏季高溫紀錄。
上海的「熱」和台灣不太一樣:台灣的「熱」通常比較直接,偶爾到了夜裡還能感受到一絲清爽的夏夜晚風;上海的「熱」是讓人呼吸困難的悶熱,有時光是走在路上,腳底都會感覺快要燒起來。
今(2022)年夏天,整座上海城市簡直像個大蒸籠,把人們蒸成一顆顆冒著熱氣的小籠包。天氣如此炎熱,冰品就成了大家的續命神物了。日正當頭的時候,衝進便利商店隨便抓根雪糕,暴力撕開包裝袋、狠狠大咬一口──啊,頓時暑氣全消。
然而今夏,中國卻出現了一個新的熱詞:雪糕刺客。

「雪糕刺客」是什麼?
根據百度百科,「雪糕刺客」的定義是:那些隱藏在冰櫃裡面、看似其貌不揚,但當你拿去付錢的時候,會用它的價格刺你一下的雪糕。
「雪糕刺客」源自於中國零售通路存在已久的「老毛病」,有些販售冰品的冷凍櫃並沒有明確的價格標示,消費者只能憑直覺選擇冰品,到結帳才會揭曉這些冰品的售價。
過往這個問題不那麼大,因為普通冰品的價格都差不多,較為昂貴的進口冰品也會有獨立的陳列位置,消費者不太會有「被坑」的感覺。
然而,隨著中國國產品牌的興起,有些品牌的定位越走越高端,例如這次事件被罵上熱搜頭條的,就是號稱要做「雪糕界愛馬仕」的「鍾薛高」。
「雪糕界愛馬仕」:鍾薛高
一支雪糕人民幣 16 元(約新台幣 70 元)起跳,最貴的「杏余年」冰品定價人民幣 160 元(約新台幣 709 元),「鍾薛高」的品牌定位明顯是想搶占高端冰品市場。
創始人林盛是做廣告出身的,他曾捧紅「馬迭爾」、「中街 1946」等冰品品牌。2018 年時,林盛創立了「鍾薛高」,顯然是在先前的成功經驗中嗅到了龐大的高端冰品商機。

找大量網紅在社群 APP 上撲天蓋地推廣,推出如「厄瓜多粉鑽」、「瀘州老窖白酒」等奇特口味,「鍾薛高」瞄準年輕人市場,在品牌成立的 8 個月後就扳倒 Haagen-Dazs(哈根達斯),在當年天貓雙十一檔期成為最熱銷的冰品品牌。
不會融化的雪糕?「鍾薛高」惹爭議
一路順勢成長、看似深受年輕人喜愛的「鍾薛高」,卻在今年夏天的社群媒體上翻車了。
網友指出,有些高價雪糕的包裝看上去很平凡,陳列位置甚至與平價的雪糕混放在一起,直到結帳才會發現自己中了「雪糕刺客」的突襲──還未吃雪糕,心已經涼透了。
被網友點名是「雪糕刺客」的品牌不只「鍾薛高」,還包含其他進口與國產的高端冰品,但網友似乎沒打算放過鍾薛高,繼續深究「鍾薛高」到底憑什麼賣這麼貴?

「火烤也不會融化!」
網路上開始瘋傳用噴火槍去烤「鍾薛高」雪糕的影片,大家驚愕地發現,「鍾薛高」雪糕遇上高溫燒烤竟然不會融化,只有表面被烤成焦黑色。讓人不禁懷疑,這樣的雪糕吃下肚,真的沒問題嗎?
「鍾薛高」可能沒料到這把火會一發不可收拾,針對網友的質疑,一開始的官方回應是「不存在不融化的雪糕,但融化不等於變成一灘水。」並且針對產品裡的添加物做了一番解釋。
3 天後,官方再次回應網友,解釋雪糕之所以燒不化是因為合法添加了「卡拉膠」的成分,並且點出「用烤雪糕的方式來評斷雪糕品質的好壞並不科學。」
站在「食品業者」的角度來看,這幾次回應說得沒錯;卡拉膠確實在中國食品法規中屬於可添加的成分,實務上廣泛使用於許多食品當中(如啤酒、煉乳、沙拉醬等等),而且鍾薛高的成分和製程也查無不法。
但如果站在「品牌行銷」的立場去看,「鍾薛高」的官方聲明顯得過於高冷、有距離感,在這個人人喊打的節骨眼上,的確很難平息消費者的不滿。
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國產品牌就不能走高端?
為什麼「鍾薛高」不能賣高價雪糕,Haagen-Dazs 就可以?這是因為 Haagen-Dazs 的成分比較好嗎?
其實,從原料成本去推算售價本身就是個誤區,畢竟高價商品很多時候要靠行銷去撐起整體的品牌價值,就像我們也不會拿原料成本去要求星巴克降價。

Haagen-Dazs 在中國佈局近 30 年,「高端雪糕」的品牌形象已經深植人心,這是品牌方花了大把時間和行銷預算才搭建起來的消費者心智。
反觀中國高端雪糕品牌的崛起,不過是這 4 年的事情,品牌形象大部分是靠網紅推廣而成,消費者的忠誠度還很脆弱,說變心就變心,好像也不太讓人意外。
真正刺痛人心的,也許不是雪糕
老實說,「鍾薛高」我也吃過幾次,不過我是在電商平台上購買的,所有產品都是「明碼標價」,所以結帳的時候倒是沒有「被刺」的感覺。
中國國產品牌走向高端這件事我也感到樂觀其成,這表示整體消費市場欣欣向榮。身為消費者,能看到各大品牌比拚行銷創意、努力推出有競爭力的新品,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這是什麼年代?連根雪糕的價格都能刺痛我!」
退一萬步來說,這次「雪糕刺客」爭議也許來自逐漸擴大的貧富差距,大家越來越懷念那個雪糕只要幾毛錢、人與人之間的社經地位差異不大的年代。說到底,眾人對於「雪糕刺客」們的抨擊不過是種集體發洩,品牌端再怎麼「較真」、和消費者解釋成分,其實都是選錯戰場在滅火。
執行、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