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每個人的求學過程中都有學習外語的經驗，而在台灣，大多數人接觸的第一外語不外乎是英語，而且以美國使用的英語為主。那麼第二外語呢？目前在台灣以地緣與文化相近的日語與韓語為亞洲語言的學習大宗，歐洲語言則以西語、法語、德語為多數。
談到日語、韓語，我們很理所當然帶入日本與韓國文化；而談到英語，也常不自覺地將英語與美國文化連結；再提到西語、法語、德語，亦較容易直接聯想到西班牙、法國、德國，但我們可能往往忽略了中南美洲、西非、奧地利、瑞士等這些也使用歐洲語言的國家，更不用說英語被廣泛使用的程度。
語言與國界其實難以直接劃分，其中融合歷史、政治、民族等因素，語言傳播的速度與使用廣度往往超乎我們想像。本文以分享在奧地利學習德語的經驗，藉此提供另一種視角，看看相較於德國，僅有其十分之一人口的奧地利，如何教授外國人德語與其文化。
若把語言使用型態喻為同心圓
美國語言學教授 Braj Bihari Kachru 於 1986 年提出了「世界英語」的概念，他將英語使用型態以同心圓劃分，從以英語為優勢且為主要母語的內圈（the Inner Circle），如美國、英國、加拿大、澳洲，到基於歷史背景而英語保有一定地位的外圈（the Outer Circle），如新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度，再將以英語為主要學習與溝通外語的其他國家劃為擴展圈（the Expanding Circle）。
如果把此概念套用在德語上，本文劃分的內圈包含德國、奧地利、瑞士東部、列支敦士登和盧森堡，外圈則有義大利北部、比利時東部、丹麥南部、波蘭西南部、法國東南部、非洲的納米比亞，擴展圈則以歐洲大陸的其他國家為主。
德國以德國中部漢諾威周圍的德語訂定為標準德語（Hochdeutsch），不過德語的多中心特性及地域性強，如德國南部的巴伐利亞地區有許多具地域特色的表達方式，鄰國奧地利也自有一套標準規範，因此德語方言彼此共存且保有許多地域色彩。
奧地利地處中歐，以日耳曼民族為主體，我們聽過歷史名詞的神聖羅馬帝國、奧匈帝國、納粹德國等都曾是一部分奧地利的過去。奧地利的德語國名為 Österreich，直譯為「東方疆土」，是相對於當時巴伐利亞為中心以東所做的稱呼。
奧地利德語的發展始於 18 世紀時，哈布斯堡王朝的皇后引進義務教育，原本屬多中心發展的德語，在分治的歷史脈絡下，形成更強烈的差異性，也有一套對德語的標準化與規範。因歷史而改變國界的時間軸遠不及語言與民族的發展，因此國家與語言不純然是一對一配對，而是同中存異的錯綜複雜。
為什麼是奧地利？
筆者因緣際會申請歐盟聯合碩士學程，其中一年安排在奧地利就讀。德語課程並非學程要求，而是自己欲透過語言更加融入當地的選擇之一。出發前，身邊曾有人問我：「你會學習奧地利語嗎？」「奧地利語難不難？」 當下有點啼笑皆非，但正如前文所述，我們總直覺連結語言與國家，看似合理，但也無形中概括化許多國家的歷史與文化背景。
而對於一個初學者來說，第一本外語教科書，可能就奠定我們對一個新語言的基礎與印象。幾個月前，我購入第一本德語課本並開始正規德語課程，我注意到課本內中許多黃色小方框標示著奧地利德語與德國德語的用法，老師也常在課堂中提醒這些差異。
從生活中最常使用的見面招呼語「你好」（Grüß Gott）、「再見」（Pfiat di），到日常單字如「提袋」（das Sackerl）、「醫院」（das Spital）、「香腸」（das Würstel）、「圓麵包」（die Semmel），都是在德國巴伐利亞地區與奧地利常見的用法，諸如此類的名詞不勝枚舉。
而在發音上，奧地利德語的鼻音較多，聽起來較為柔和，在此因以文字較難表達而不特別說明。雖說仍有許多未列舉的差異，但使用奧地利德語，與其他德語國家之間幾乎無溝通障礙。
學習外語時接觸到的另個層面是文化。教科書中富有地域特色的內容，讓德語課堂中有更多的交流火花，首都維也納的咖啡館文化尤其盛行，密集程度可不輸台灣的手搖飲店，同時老師也藉此介紹許多在地甜點，如「薩赫爾蛋糕」（Sachertorte）、「拳打蛋糕」（Punschkrapfen）、「薄煎餅條湯」（Frittatensuppe）。不過有趣之餘，對於初學者來說要掌握一個外語已不容易，何況是記住外語的地域性差異，對我們來說也是兩倍的學習量。
若對學習德語有興趣，特別是奧地利德語，推薦 YouTube 頻道 Gabriel teilt Sachen - Gabriel 分享東西，影片中有許多精闢解說，以及分享奧地利德語的用法。若諳德語的讀者想測試自己對奧地利德語的理解程度，可以觀看這支由 Easy German 錄製的有趣對話示範。
聽聽其他德語學習者怎麼說
我分別訪問身邊兩位學習德語皆超過十年，也對外語教學與語言學感興趣的朋友，一是現居德國的台灣人，二是現居奧地利的土耳其人。前者將德國和奧地利德語的差異，與中國大陸和台灣的漢語（此以語言學分類）比較，他認為母語為漢語的台灣人應可明顯感受到這種差異。
即便近年來因兩岸交流頻繁，從貿易經商到影視文化，但基於兩岸政治與社會文化背景不同，在單詞與表達方式上可發現許多社會語言學上的差異。後者也提到這樣的類比，他認為基本上德國與奧地利人在使用德語溝通時並無大礙，且奧地利人能夠聽懂大部分德國人的德語，反之卻不盡然。他觀察到奧地利身為人口較少且文化輸出相對較少的國家，會有一種必須學習大國語言的心態，應是一種自然現象。
但每件事都有一體兩面，在奧地利學習德語不僅能夠更掌握當地特色，也可以感受德語另一種魅力與文化，同時也不失吸收德國德語的機會。
換作是你，會怎麼選擇?
於文末也想問問各位讀者，如果未來有機會在多國林立的歐洲學語言，你會想在哪國進修呢？會否考慮在比利時進修荷蘭語、在愛爾蘭進修英語，或是在瑞士進修德語？我們可以試著用前述語言使用型態的同心圓概念思考看看，或許在學習外語的道路上，你也能獲得獨一無二的收穫。
執行、核稿編輯：田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