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總是羨慕西方人擁有不一樣的髮色，好像每個人的原生髮色都不太相同──有金髮、棕髮、紅髮、深褐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別之處；反觀自己和周遭的人，原生髮色幾乎都是黑髮。
原以為彼此擁有不同髮色的他們，或許不像我們一樣熱愛染髮，但真的出了國之後，才發現「染髮」這件事在西方文化中，其實比我想像的還要普及。
澳洲人也愛染髮，各種顏色滿街跑？
回想起 20 出頭歲的那個階段，我特別熱愛染髮。
在我從小到大的求學過程中，學校幾乎都有嚴格的髮禁，頭髮，是不被允許動任何一點手腳的。等過了 18 歲，身邊的朋友就像大解放似的，紅的、棕的、墨綠、紫黑，各種髮色紛紛竄出，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換一種髮色，連我自己也嘗試過許多種。有時，為了蓋過原本的黑髮，有些髮型師甚至還會幫我漂髮，除了我以外，身邊維持自然髮色的人也沒幾個。
隨著年紀增長，我漸漸地對頭髮造型失去興趣，總是想著以方便為優先，加上染、漂髮造成了不小的髮質傷害，於是我告別了布丁頭，將染過的地方剪掉，留下原本的髮色。
不過到了澳洲之後，我卻被他們選擇的大膽髮色給震驚。
走在大街上，你可以看見許多各種不同的特殊色──粉紅、螢光綠、寶藍，許多在台灣較不會出現的髮色，於澳洲街頭卻隨處可見。雖然各種特殊色層出不窮，但我依然認為他們的染髮比例相較之下並沒有台灣人這麼高。
直到有一天，在我當時工作的咖啡店裡，一位熟客推翻了我內心的想法。
想要染成黑髮，卻總是失敗？
「妳的自然髮色好黑、好漂亮。」那天我上班時，一位熟客看著我這樣說。
這其實是我在國外時很常聽到的稱讚，不過面對這樣的讚美，我總是略感困惑：髮色不是可以任意變換嗎？大家都可以自由嘗試各種髮色呀！於是我忍不住詢問她，「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將頭髮染成黑色？」
「想要一頭漂亮的黑長髮，真的很難。」她的話題開關就像是被打開了一樣，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關於頭髮的困擾。
「我的原生頭髮是棕色的，我也很想要黑髮，於是去將頭髮染成黑色，但總染出很不自然的黑髮，我還為此跑去海邊狂曬太陽，希望能將奇怪的『死黑』曬得比較自然一些，但最後的下場卻是不小心把頭皮給曬傷了。」她一邊摸著自己的頭髮，一邊說著。
我看著眼前的她，一頭閃耀的金髮，長度過肩，看起來像是原生髮色。但仔細一看，卻隱約可以看見髮根處有些許棕色正「蓄勢待發」。
這讓我想起以前那段瘋狂染髮的日子。我也曾經因為厭倦布丁頭，而將頭髮染回黑色，但這個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過了一陣子之後，我發現長出來的髮色依然與染出來的黑髮有所差異，雖然沒有像「雞蛋布丁」那麼明顯，但仔細一看，仍像是帶有焦糖的「巧克力布丁」。
「而且，我們的髮質大部分偏細軟，太長的時候又容易斷裂，所以想要擁有一頭烏黑的秀髮，可能也只有接髮這個選擇了。」她的語氣滿是無奈。
原生髮色竟然都是「假」？
聽完她追求黑髮而不成功的故事，我再度發問：「既然想要黑髮，又為什麼要染成金色呢？」
「我總是覺得在生活中，除了特殊色之外，好像大部分的人都是 blonde（金髮），或是 brunette（深褐色），我想要和其他人不一樣，所以嘗試將頭髮染黑，」她繼續分享，「但結果妳也知道了，所以後來只好選了和原本髮色看起來『最不一樣』的金色。雖然長出來的顏色很明顯，要一直補染，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在她向我敘述了許多身邊朋友的狀況之後，我才發現自己過去認為的「西方國家染髮比例很低」是錯誤的。原來我在澳洲路上看到的許多人，其實都有染髮，但因為他們有許多種不同的原生髮色，所以一時之間很難分辨，除非相當仔細觀察。
「而且最麻煩的不是髮色本身，是髮色衍生出來的『蠢涵義』。」她說著，然後翻了個白眼。
髮色與刻板印象
當時的我完全不了解這話當中的意思，直到有天，我與男友討論起髮色這件事情，內心的疑惑才終於被解開。
他向我解釋：「西方文化對於女生的髮色有很多奇怪的刻板印象，許多人認為 brunette（深褐髮）的女生通常比較聰明、認真工作，並且個性嚴肅；而 blonde（金髮）的女生比較大而化之，性格更友善、天真。」
「這些都是不切實際的刻板印象，但卻在無形之中影響著許多人的生活，使得有些人會因為髮色而被評斷，進而跑去染髮。很蠢，但這是真的。我有個朋友天生是金髮，也不曾染過頭髮，有一次突然心血來潮想換個造型，於是將自己的頭髮染成深棕色。」男友笑著說。
「然後呢？」我好奇地追問。
「過了一段時間，我問她新髮色的生活如何，她生氣地說整個世界都變得『好奇怪』，她可以感受到人們對待她的方式變了，發生事情時，大家對她講話的態度也都不一樣。」男友挑著眉，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遠的微笑。
看著男友的微笑，我想起了《金法尤物》（2001）那部電影，瞬間明白了。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