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的影響無遠弗屆,例如,住在臺灣的我們因為烏俄戰火,在迴轉壽司餐廳裡無法吃到曾經風靡一時的鮭魚,只剩部分產品限量供應。
面對這樣的國際事件,我不禁思索,國籍是否可以視為身分認同的唯一證明?在俄國,抗議人士、批評戰事者或傳播「假消息」的人,最久會被判刑 10-15 年,然而其中所謂「真假」是由政府決定的,如今各國媒體為了自保都已──退出俄國,不從當地播報新聞。
站在民主的角度想,言論自由是重要的;而普丁從他的角度出發,對言論自由的限制則是他得以掌控西方媒體的手段,以阻止媒體在俄羅斯境內或國際上散播不希望被知道的消息:反戰、人民抗議,以及俄羅斯不斷被國際抵制的現況。
遭各國抵制的俄羅斯
俄羅斯曾經以「蘇聯」之名擁有如今稱之為烏克蘭的土地,因此在國名為「烏克蘭」的這塊土地上,如今仍留下許多軍事設備,像是深達 3 米的防空洞,現今則作為地鐵站使用,也成為今日平民的躲藏之地。
俄羅斯的文化和藝術也對全世界造成了廣泛的影響,至今許多影視戲劇學院仍在傳授源自俄國的表演學派──如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學派;我們甚至可在本屆叩關奧斯卡的日本電影《在車上》,看見俄籍作家契訶夫的經典劇作《凡尼亞舅舅》扮演關鍵元素。
俄國無疑孕育了許多偉大的藝術家和作品,如今則因為政治因素在世界各地受到抵制。《英國衛報》、《CNN》和《紐約時報》旗下娛樂媒體《Vulture》,皆洋洋灑灑地整理各界近況。
首先是「歐洲歌唱大賽」(Eurovision),這個從 1956 年開始舉辦的老牌歌唱比賽,今年有 40 國參賽,製作人聲明該活動是為了宣揚「國際交流」,並宣布禁止俄藉選手參與 5 月的大賽,而歐洲各國電視/廣播人亦皆在禁令宣布之前就頻頻呼籲同樣訴求,就連英國文化部長也都聲援這項禁令。

電影方面則由美國好萊塢片廠先發聲,華納兄弟、迪士尼和索尼都紛紛撤出新片在俄國的上映計畫,意味著俄羅斯人民將無眼福觀看《蝙蝠俠》、皮克斯《青春養成記》和漫威改編電影《魔比斯》等片。
坎城影展近日則宣布,不再歡迎任何俄國代表或政府相關人士,但對於那些在俄國冒險抗議的電影人致敬,並且提到,「坎城影展會永遠幫助那些為了保衛和平與自由,為了抵抗暴力、鎮壓和不公不義而發聲的電影人。」聲明發佈隔日,威尼斯影展也發表同樣立場。
在歐洲的另一邊,英國皇家歌劇院取消了享譽全球的莫斯科大劇院芭蕾舞團(Bolshoi Ballet)之駐地計畫,原訂要在暑假檔期演出的 21 場演出全數取消。俄羅斯西伯利亞國家芭蕾舞團(Russian State Ballet of Siberia)、莫斯科皇家芭蕾舞團在英國的行程也遭到取消。
除此之外,參與威尼斯雙年展俄羅斯館的藝術家和策展人確定缺席,其策展人 Raimundas Malašauskas 和藝術家 Alexandra Sukhareva、Kirill Savchenkov 紛紛主動遞出辭呈。
英國維多利亞和艾伯特博物館據聞也將面臨無「蛋」可借的窘況──原訂於 5 月開展的「法貝熱在倫敦」特展,門票已全數售鑿,欲展出包含 1880 年代一位珠寶工匠為俄羅斯皇室打造的彩蛋,拍賣價曾最高至 1,850 萬美元。
不僅如此,就連莫斯科當代文化中心也無法正常運作,即將展出冰島藝術家 Ragnar Kjartansson 的特展也因戰爭而停擺。館方發出聲明決定停止展覽運作,直到這場正在烏克蘭進行的「人道與政治悲劇」結束,因為他們無法支持「宣稱一切正常的假象」。
抵制俄藝術家,是警告了國家、還是連累了個人?
近日在《德國之聲》和《紐約時報》都有類似的討論:在藝文界對俄國發動戰爭的抵制,底線究竟在哪?
慕尼黑愛樂俄藉指揮 Valery Gergiev 因為一直保持沉默,沒有公開表明反對普丁的立場,因此遭樂團解雇,如今樂團和該位指揮家已對簿公堂。一位文化部門前資深官員 Julian Nida-Rümelin 告訴《德國廣播電臺》,自己並不贊同解雇 Gergiev,因為「作為一個社會,我們應該要能容忍不同的意見。」

的確,在民主、自由的社會中,每個人都應有言論自由,然而《德國之聲》訪問到的律師 Christian Solmecke 表示,如果員工的立場會傷害到公司聲譽,那麼公司確實有權利可以解雇員工──Gergiev 在 2 月底於米蘭指揮柴可夫斯基的《黑桃皇后》時,據聞觀眾噓聲滿堂,可見公司聲譽確實受到連帶影響。
《紐約時報》則報導英國格拉斯哥電影節取消放映俄籍導演 Kirill Sokolov 的電影《No Looking Back》,只因該電影獲得俄國政府補助。儘管導演有一半的家人正在烏克蘭、親生祖母正躲在防空洞裡,且他本人也已在網路上簽署過兩份反戰請願書,也逃不了被影展抵制的命運。

該報導指出,烏克蘭電影圈開始對於是否禁止俄羅斯電影進行辯論,備受尊敬的烏克蘭導演 Sergei Loznitsa 透過電子郵件表示,「我們不應該根據護照來判斷人們的好壞。」
至於臺灣的表演藝術和影展等單位,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任何相關聲明,包括即將於 3 月 15 日截止收件的台北電影節「國際新導演競賽」。而在台任教的俄國鋼琴家尼古拉.薩拉托斯基(Nikolai Saratovsky)受國家交響樂團(NSO)之邀將於近日演出,鋼琴家在 NSO 的記者會上對戰事表示「沒有人能置身事外」,也期盼用音樂讓大家團結。
個人認為,當俄國政府受到經濟制裁,受苦的是那些只是想擁有小確幸的平民百姓,普丁也許根本不在乎富人們減少一些生活享受,也或許他對那些文化產業工作者發出的反對聲浪不屑一顧,反正他可能早就想剷除異己。然而,多達 1.4 億的俄國人口恐怕也要從此共同背上侵犯他國、蠻橫逞兇的壞名聲,不論這是不是他們所願意的。
若此時的你拿著俄國護照,會為了生存而低頭?還是冒著萬般風險站出來,為自己守護的信仰和理念發聲呢?我想這不是一個能輕易回答的問題。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