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偶像」來代言!當臺灣老街成為漫畫主角──專訪《老街流行》漫畫家常守仁

《老街流行》三部曲雖然以現實場景為背景,但漫畫家藉由把現實轉換為虛構故事的技藝,留給讀者帶入自身情感的空間。
讓「偶像」來代言!當臺灣老街成為漫畫主角──專訪《老街流行》漫畫家常守仁

漫畫家常守仁與《老街流行》三部曲。

Photo Credit:陳怡君 提供

在台灣各地的老街上,除了老建築、道地美食、咖啡店之外,也不乏越來越豐富的文宣品,包括介紹牌、導覽地圖、地方刊物和地方誌等。這些圖文並茂的內容,大多忠實地書寫在地歷史,以記錄老街的價值,善盡文化傳承的工作。

不過,以老街為主題的「漫畫」就不那麼常見了,漫畫家常守仁的《老街流行》三部曲提供了相當新鮮的視角,讓人無法將他的作品簡單歸類為地方創生的產物。

初次發現常守仁的漫畫,是在台灣同人誌中心的網站上,封面上的大眼少女一臉心事,背後是熟悉的街景,老餅店、中藥行的招牌閃爍著微光,色調柔和,卻透露出一股未知的張力。

常守仁在 2020 年到 2021 年間一連創作了《老街流行─內灣篇》、《老街流行─平溪篇》與《老街流行─中南街篇》共 3 部漫畫,以小品的規模,架構了在寫實空間中的虛構故事,而且 3 則故事有一個共通設定:讓「偶像」為老街代言。是很令人期待的嘗試。

施展「擬人化」魔法,讓偶像為老街代言

之所選擇以台灣老街作為創作契機,是漫畫老師決定要在新竹內灣的「劉興欽漫畫教育博物館」,讓學生們舉辦結業式的展覽。常守仁認為,「作為一個創作者,應該要親自到那個地方去感受,隔著手機和電腦是感受不到該地感染力的。」於是便親自前往內灣老街取景,構想漫畫的背景。在同一時期,他也一個人跑到平溪老街,在與布庄老闆娘的交談中,了解到老街歷史的起起落落。

《老街流行─平溪篇》内頁。圖/常守仁 提供

內灣老街和平溪老街的經驗,讓常守仁發現兩條老街差異的「個性」,使他得以想像:如果把台灣老街故事與自己喜歡的偶像文化結合,也許會有好玩的化學反應。特別的是,常守仁創造的 3 位偶像──內灣老街的養成歌手小宛、平溪老街的模特兒阿菁,還有中南街的直播主小雀,都不是呆板、徒有外貌的角色,而是具備某種與老街相應的性格,就像是把老街擬人化,也自然產生出許多有趣的連結。

讓偶像為地方代言其實並不是全新的嘗試,相當受歡迎的「熊本熊」就是日本九州熊本縣的吉祥物。常守仁基於自身對日本偶像文化的興趣,讓他大膽試想老街與偶像可能會有什麼樣的化學反應!

《內灣篇》中,小宛個性平凡,比較明確的愛好是看漫畫,藉此呼應內灣是台灣漫畫家劉興欽的故鄉;《平溪篇》中,曾享受過燦爛舞台的阿菁,在退出時尚界後,成為老街偶像,且因了解到平溪過去繁榮的布庄產業,開辦了鐵路走秀的時尚節;《中南街篇》裡的小雀,內心還未成熟,在哥哥的鼓勵和壓力下,讓中南街成為了引發她成長的契機。

作品是記憶卡,保存自己的成長痛

在《老街流行》的最後一篇,常守仁沒有選擇許多遊客拜訪的老街,反而決定以位於南港的「中南街」為主題,那是一條緊鄰著南港展覽館的狹長街道,有餅店、中藥行、理髮店等老店座落其中,沿途騎樓還有一段半圓形的拱廊,幾棟紅磚屋,乍看之下非常平凡,卻乘載了南港從清末發展至今的歷史。

面對南港這 20 年來的快速轉型,中南街周遭的地景也有劇烈的變化,在中南街街口可以明顯感受到璀璨的科技新都、低調的老街,兩者之間的張力。

《老街流行─中南街篇》手稿。圖/陳怡君 提供

常守仁長住南港十幾年,這條街是他從小走到大的地方,因此,中南街之於他更多了一份共同成長的情誼,這也是為什麼《中南街篇》中,加入了關於「成長」的題材。漫畫主角小雀在這條街上克服自己不敢跟人面對面接觸的「都會病」,跨出長大的一步,常守仁說,「這個漫畫就是一張記憶卡,把我對於中南街的記憶,轉換為虛構的故事保存下來。」

不過,雖然漫畫家對於中南街的情感比起其他老街更加豐沛,但創作的過程並不順利,當時,常守仁正經歷漫畫技術上的瓶頸,在數位板上花了很多時間卻畫不出滿意的分鏡圖,沉澱之後,重新拾回簡單的白紙,手繪出這個故事的雛型。

《中南街篇》其實是關於被迫成長的故事,小雀依賴著體面的上班族哥哥,同時又承受著哥哥求好心切的壓力;也是在哥哥的提醒下,小雀知道一棟有童年回憶的老房子即將被拆除,才促發小雀完成老街偶像的工作。雖然有歡樂的結局,但最觸動讀者的,其實是小雀意識到童年的空間即將消失,而決定付出努力完成小時候的心願,懷著隱隱的成長痛。

《中南街篇》的主角:直播主小雀。圖/常守仁 提供

漫畫和老街,都需要好故事

漫畫是一種人們容易親近和參與的媒材,有廣大的讀者群,常守仁認為,真正能流傳下來的不是技巧卓越的作品,如果沒有好故事,那些漂亮的作品只能當成插畫。懷著這樣的信念,他也期待老街的居民們能更勇於分享自己的故事,因為這些好故事是老街和漫畫的精神所在。

雖然漫畫的內容是虛構的故事,但那並不是全然天馬行空的內容,而是被轉換過的真實經驗。《老街流行》三部曲雖然以現實場景為背景,但漫畫家藉由把現實轉換為虛構故事的技藝,留給讀者帶入自身情感的空間──有了這個想像的空間,讀者心中的酸甜苦辣就有機會在此產生共鳴。

執行、核稿編輯:孫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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