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進入第 6 天,俄軍依然沒有攻下基輔,甚至連與俄國邊境更加接近的烏克蘭第二大城哈爾科夫也沒有完全控制(雖然該城發生的戰鬥極其慘烈)。與此同時,歐美各國相繼對俄國祭出更強力的制裁與對烏克蘭更直接的各類物資援助,烏克蘭總統也正式提出加入歐盟的申請。戰事發展至今可說已徹底改變了歐洲的地緣政治版圖。
無論戰爭後續如何發展,目前也已造成了 60 萬的烏克蘭難民湧入周邊國家,如波蘭、匈牙利、羅馬尼亞。在可預見的未來,因戰爭造成的難民數量只會有增無減。對許多台灣人來說,「難民」其實是一個相當抽象的概念,或者是一個只存在於國際新聞中的詞彙,畢竟過去數十年來,台灣其實沒有真正大規模的接收過國際難民。因此,本文將分享筆者 2017 年的秋天初到牛津時,所參與的一場難民營裡的演出,由此經驗,希望能讓讀者對於「難民」這個概念有更具像化的了解。
背景:歐洲難民危機
從 2010 年阿拉伯之春在中東地區爆發之後,該地區的政治動盪與內戰迫使數以百萬計的人民,嘗試透過各種合法/非法的手段前往巴爾幹半島和歐盟國家尋求庇護和追尋更好的生活。在 2015 年一年內,德國就接收了超過 100 萬來自該地區的難民。當時的英國雖然正在醞釀著脫歐公投,但在歐盟整體的政策下,也接收了一部分的難民。雖然當時筆者尚未來到英國留學,但透過新聞,也稍微了解難民問題對當時歐盟各國來說都是相當大的經濟、社會壓力。

然而,台灣有關難民的報導似乎都止於 2015 年,其實 2015 年只是難民問題的高峰,隨後一直到 2017 年,依然都陸續有許多中東地區的人民被迫離開家園前往陌生的國度生活。但這些紙上/電腦螢幕上的新聞終究只是冰冷的資訊。直到 2017 年底筆者偶然參與了一次在牛津近郊難民營裡的演出,似乎才真正對「到底什麼是難民」有了一點體會。
幾乎可比監獄的難民營
難民營的地點並不方便,距離牛津市區大約需要 20 分鐘的車程,並且附近沒有太多公車路線。特別是,難民營的周遭為廣大的牧場,才一下車,空氣中便瀰漫著動物糞便的味道,整體環境並不舒適。
接著進入大門,需要進行安檢,我們被要求只能攜帶自己的樂器跟演出相關的物品,例如譜架進入營中。其他背包、手機或者個人財物都被要求放在入口處,由負責人代為保管,也因此這次的演出沒有留下照片或影片。再來,從門口走到即將要演出的交誼廳,短短不過 100 公尺的路程,我們就穿過了 3 道上鎖的鐵門。當時筆者心想:「這個地方美其名為難民營,其實根本就是監獄了吧!?」

難民營中的難得(?)的娛樂活動
到了演出的場地後,裡面的擺設相當簡單,大概就是一個電視螢幕與足夠所有人入坐的椅子,這當然不是什麼「音樂廳」,大概就是難民營內最大的房間,充作交誼空間吧。當時房內已經聚集了大約百人的聽眾,就難民營的規模來看,應該是裡面所有收容的人都來聽我們的演出了。
我們演奏了全本的韋瓦第《四季》小提琴協奏曲。當晚的演出結束後,我們獲得了非常熱烈的掌聲與歡呼,還特別再次演奏了《夏》的第三樂章作為安可曲,聽眾才意猶未盡的散去。
雖然筆者不知道這些聽眾裡面有多少人平時有聆聽古典音樂的習慣,也無從得知這些聽眾的日常生活都在做些什麼,又能夠從事多少的娛樂活動。但從他們對於非大眾流行文化的古典音樂都能夠投以極大興趣來欣賞的反應中,大概可以推測難民營中平日的生活可能相當無聊。
「難民」不只是一個虛無飄渺的概念
從抵達難民營、演出到離開,筆者只在其中待了短短不超過 2 個小時。除了演出地點的交誼廳以外,筆者沒有機會看到更多難民營內的情況,包括居住環境、餐飲或者娛樂設施,也不知道這些人已經住在這邊多久?還需要在這邊住多久?或者後續英國政府有沒有相關的配套政策輔導他們就業及融入當地社會。
我們甚至來不及跟他們簡短的交談幾句,問候他們在這邊的生活或者一路上的奔波。本文無意苛責英國政府對於難民的政策,畢竟筆者也不清楚從接收、送往各地難民營、維繫基本生活水準一直到後續協助就業的過程中究竟有多少管理上的困難。
就筆者視線所及,這些人的衣著尚稱整潔,室內也有暖氣空調,食物看來也不虞匱乏,且身上負傷的人數並不多。可以說在這其中尚可以擁有最基本的溫飽和安全。但這次的經驗還是讓筆者具體而微地感受到難民營中不盡如人意的生活水準。

在這個俄烏戰爭持續升溫,難民問題即將再次浮現的時刻,英國也承諾要接收 20 萬名烏克蘭難民,希望接下來英國政府能在難民問題上提出更完善的配套政策。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田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