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台灣的高中生來說,1 月份被學測摧殘之後,有些人還得繼續當「指考戰士」。古今中外,人們總是對紙筆考試抱怨連連,認為它陳腐、讓人壓力大,也難以測出真正的人才。
如果你有這種想法,你不孤單,民初的軍閥袁世凱也有!他不但討厭古文,還討厭儒學的八股廢話,更離奇的是──考不過科舉,就乾脆把它給廢了。
清末人才改革靠「學渣」
考試制度在中國歷史上的地位舉足輕重,各個時期的任官制度、教育內容大致圍著它轉,人們常說「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考試給予底層百姓厚望,是唯一能改變家族命運的道路。然而明、清以後,取士的標準逐漸狹窄化,學校教育依然一成不變。導致清代以後,許多歷史上的成功人士往往都是學渣出身,以另尋他路的途徑成功逆轉勝。
最好的例子就是洪秀全,典型的低智商,看書就像對著磚塊瞪眼一樣,即便讓他再考八輩子也「考不上大學」,沒想到造反竟很有天分,做了近 14 年的天王。再者就是曾國藩,整整考了 7 次才當上秀才,然而指揮淮軍打仗戰無不勝,被時人稱之「天下之至拙,能勝天下之至巧」。
不過,這種逆襲之路頂多只是戰勝自己的命運罷了,若要與袁世凱相比,他們可遜了一大截,原因無他,袁世凱除了戰勝自己,更戰勝體制。他從小不愛讀書,考 3 次秀才都考不上,最終尋找其他出路,成為達官顯要,還順帶廢除延續 1300 年的科舉制度!相反的,當初的「學霸」卻少有這種成大功者。所以,學渣不可小覷,學霸不必自驕,論一生成就,還看今朝!

書香世家的老鼠屎
袁世凱在歷史上的定位,多半會連想到「竊國」、「恢復帝制」等爭議性行為,但他對於近代中國的發展仍有一定的影響與貢獻,他在各處興辦新式學校,是中國教育改革的重要幕後推手。
袁世凱出身於河南項城的望族,家族往前算幾輩全部都是做官的,叔祖父曾做到漕運總督,統管全國漕運事務,不可謂不威風。但到了袁世凱這輩,讀書的天分似乎到了盡頭。袁世凱對學習文化知識不感興趣,尤其討厭讀古文,他認為這些都是空泛的漂亮話,表面看起來什麼都對,實則毫無積極作用。
用今天的語言來說,袁世凱就是典型的學渣,體悟不出書本的內涵,上課不聽講,總把老師氣得吐血,特別是在八股應試的申論題,被師長評價為「文字蕪穢,不能成篇,謇既無從刪改」,意指文字東拼西湊,天馬行空,想改都改不了。
明、清八股取士不是寫八股就算完成,是要緊扣程朱理學綱要,行為以四書五經為題。換句話說,只能從儒家幾本書裡找話說,一說幾百年,該說的東西都說完了,自然提不起袁世凱的興趣。袁世凱的養父與叔父常督促他讀書,表示要好好上進,效法袁氏家族的學霸長輩,不然會成為家庭的恥辱,但每當面對這些腐朽不堪的文章時,他總是雙手一攤,任由自己擺爛。
其實袁世凱很聰明,只是興趣不在這裡,實際上他的智商超乎想像,史料不乏有諸多人物親見過袁世凱記憶絕好、過目不忘的真功夫。像是林徽因的父親林長民舉辦喪事時,袁世凱聽過一次悼文,竟能一字不落地背誦下來,背著背著還淚流滿面。
還有一回,革命元勛張鍅受到袁世凱的接見,雖然兩人從未見過面,但憑藉報章雜誌的印象,袁世凱竟將張鍅何年何月所幹何事都背出來,最後總結他的人生缺失:「一不要急著做官,二不要貪錢,三要多讀書。」嚇得張鍅背脊發涼。
有趣的是,少時的袁世凱雖不愛讀古文,但很喜歡研讀兵法,經常花費重金在各地尋找各種兵法書籍,立志要做「萬人敵」,自稱「要是手上掌控十萬精兵,就可橫行天下」,大家都認為他是讀書讀傻了,被人譏笑為「袁書呆」。
有許多史料表明袁世凱有嚴重過動症,成年後依舊沒有改進(例如不自覺抖腳,不能長時間坐著),這可能是他讀不了四書五經的原因。撇開考取功名,袁世凱其實很有文采,字裡行間透露出一股銳不可當的霸氣,11 歲時,相當於小六學生的年紀就曾寫詩詞:
東西兩洋,歐亞兩洲,只手擎之不為重;吾將舉天下之士,席捲囊括於座下,
而不毛者,猶將深入。
堯舜假仁,湯武假義,此心薄之而不為;吾將強天下之人,拜手稽首於闕下,
有不從者,殺之無赦。
15 歲時,家中長輩見他遊手好閒,就讓他到教育資源豐富的北京讀書。長輩的嚴格要求下,袁世凱在北京正正經經地讀了幾年書,雖然尚不入門,但已稍有改進,後來他聽從長輩安排,返回河南參加科舉考試,但事不如人願,沒有考上。
屢試不第,心灰意冷
多次申論題不過,袁家無奈之下,只得出錢走後門,幫他納捐納到「監生」,學歷等同於秀才,可以進入清王朝最高學府國子監讀書,相當於獲得免試保送的資格。但要獲取功名出仕為官,尚需通過國家公務員考試,就是參加 3 年一次的鄉試考取舉人。
鄉試比秀才的歲試難多了,袁世凱考不過歲試,鄉試對他自然更難。養父袁保慶死後,袁世凱的叔父袁保恆和袁保齡,仗義地承擔起撫養責任,將他帶到北京居住,一來方便照顧,二來能逼他好好讀書,日後好出人頭地。袁世凱就這樣待在北京 4 年,和達官貴人的子弟一起念書、背誦詩文,可即使再怎麼學習,他始終對申論題有著強烈的牴觸情緒,親友們試圖讓他讀書、走通科舉之路的願望注定要落空了,他終究不是讀書應試的那塊料。
17 歲那年,袁世凱在叔父的指示下回到戶籍地河南參加鄉試,毫不意外地落榜了。袁世凱灰溜溜地回到北京,當時華北大旱成災,袁保恆奉命到開封幫辦賑務,他帶著袁世凱同行。袁世凱雖讀書不成,但賑災期間卻表現出相當強的辦事能力。
袁保恆感染瘟疫去世後,袁世凱再度參加鄉試,這次準備得特別用心,就他所說,天天挑燈夜戰,甚至累到吐血,但一看考題,仍寫不出來。最後一次的試卷裡,他心灰意冷地寫下兩句蒼涼的聯句:「重門驚蟋蟀,萬瓦冷鴛鴦。」遂離開考場,一去不返。
袁世凱回到家後不發一語,靜靜地前往書房,將所有書籍翻箱倒櫃扔在地板上,一把火燒毀,他下定決心跳出死板的科舉,即使不走尋常路,也能靠天賦走出一片天。在冉冉火光的照耀下,袁世凱寫字勉道:
大丈夫當效命疆場,安內攘外,烏能齷齪久困筆硯間,自誤光陰耶?
於是,落榜生袁世凱憤而率領家鄉的數十位朋友出走,投奔當時駐防登州的淮軍將領、養父的結拜兄弟吳長慶。
不好意思讓老闆失望
軍營生活是袁世凱期盼已久的,然而到登州後,他沒有立刻發揮軍事天賦,相反的,依然深陷在考取功名的爛泥中。
當時的上級是吳長慶,時人稱為「儒將」,出生於讀書家庭,談吐溫文儒雅,絲毫沒有軍事將領的氣息。軍中的生活畢竟粗獷且不拘禮數,吳長慶在軍營待久了,難免覺得自己和這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生物沒有話聊,一聽說有個讀書人來投靠,覺得非常欣慰。他將袁世凱召入營裡聊天,請來最得力的助手協助他讀書,這個人就是後來著名的企業家張謇。

吳長慶不知道袁世凱是因為不想考取功名才參軍,面對上級真誠的幫助,袁世凱不能不給吳長慶面子,但對科舉,他已經厭惡至極,這該怎麼辦才好呢?
那就裝死吧!
袁世凱將自己裝成一副愚笨的樣子,就像孔子說的「朽木」,任憑再高明的老師都教不會他。張謇教了幾堂課就大為惱怒,袁世凱則裝作一副無辜模樣,說自己志在沙場,真不是讀書的料。
張謇不是古板人,見袁世凱確實不喜歡讀書,就不再勉強。於是任命袁世凱為營務處幫辦,負責協助處理各項軍政。得到這份工作,袁世凱又驚又喜,晚上出門總提著大燈籠,上頭寫著「幫辦營務處袁」的大字,神采飛揚,招搖過市。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才能充分發揮內在潛力。袁世凱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總算修成正果了,原有的無賴之氣漸漸消去,成為一名合格的戰士。
小站練兵,嶄露頭角!
1882 年是鄉試年,23 歲的袁世凱本想報答張謇,再賭一次鄉試,但滿清屬國的朝鮮爆發「壬午兵變」,朝廷就近派吳長慶率領慶字軍鎮壓叛亂。這一去,袁世凱錯過了科舉考試,不得不說真是替他鬆了口氣。
在此期間,袁世凱表現出極硬的業務能力,事情愈苦,別人愈避之唯恐不及的任務,他總是衝第一個去做。有一回,為了勘察適合停靠船隻的海岸,袁世凱光著腳丫在岸邊徒步前行近 1 公里,石礫和貝殼碎片刺著他的腳,到達目的地後,腳底已經血肉模糊。水師提督丁汝昌聞知後非常驚訝,說道:「紈絝子弟,亦能若是耶?」(富貴人家的子弟,有誰能做到這樣?)
袁世凱在朝鮮嶄露頭角,改變人生軌跡,兩年後,凱旋歸國,被授予「駐紮朝鮮總理交涉通商事宜大臣」,還被安排覲見光緒皇帝。1895 年,袁世凱因表現突出,被舉薦負責督練北洋新軍。

對袁世凱來說,統領軍人比做文章容易多了。在袁世凱的調教下,新軍放棄原來的八旗軍舊制,轉而採用西方軍制,尤其注重武器裝備的近代化,透過各種關係獲得外國當時最先進的武器,例如馬克沁機槍、毛瑟步槍、防空氣球等。
他勇於聘請外國教官,敢於爭取機會,新軍很快就成為清廷紀律最好、軍力最強大的部隊。袁世凱無不自滿地說:「練兵事看似複雜,其實簡單,主要是練成『絕對服從命令』。我們一手拿著官和錢,一手拿著刀,服從就有官和錢,不從就吃刀。」
袁世凱一輩子靠的就是深諳人性,長於識人、敢於用人,手下將領中,既有張勳這樣的淮軍舊部,也有新式學堂畢業的馮國璋、段祺瑞,還有自己的親朋徐世昌等。每到發銀餉的日子,袁世凱為了避免軍官剋扣,總會親自登臺,像授予勛章那樣,一個個發給這些士兵,藉此培養將士的忠心。除此之外,挑選新兵時,只挑貧苦農民子弟,不要富家子弟、抽鴉片、耍流氓的,這些都是他練兵成功的原因。
創立現代化大學
袁世凱受命在直隸、山東等地任職,執政的過程中,他回首自己的求學生涯,再對比現在的豐功偉業,不禁發出感嘆,自己沒文憑、沒學歷,走的路比起其他人坎坷許多,雖然後來成功了,但絕不能讓後代子孫都這麼做,四書五經實在害人不淺,清廷要富強,一定要讀有著邊際的東西,所以他在各處興辦新式學校,走到哪就辦到哪。
當了山東巡撫後,袁世凱開始琢磨怎樣在當地興辦現代化大學。那時全國只有一所大學──京師大學堂,就是後來的北京大學。雄心勃勃的袁世凱寫 14,000 字的奏摺給光緒皇帝,有這樣一段話:
俾人人知時局之艱難,國恩之深重,感而思奮,窮而思通。公家設立學堂,是為天下儲人才,非為諸生謀進取,諸生來堂肆業,是為國家圖富強,非為一己利身家。庶幾所志者閎,而所就者亦大。

「為天下儲人才,為國家圖富強,」這句話多麼熱血呀!果然袁世凱的摺子很快獲得批准,在濟南濼源書院正式創辦官立山東大學堂。由此,山東大學堂成為繼京師大學堂之後創辦的第二所國立大學,也是清廷第一所制定校規的大學。
後來袁世凱接連在 1902 年奏請將北洋大學堂(天津大學前身)復校,1912 年組建河南留學歐美預備學校(河南大學前身)。掐指算來,3 所大學的創立都與袁世凱有關,功勞可謂不小。而他確實完成兒少時的初衷,就是證明自己不是學渣,渣的是舊體制、舊思想才對。
廢除科舉的來龍去脈
其實,庚子後新政(清朝末年的一場政治體制和經濟改革運動)開始後,國內不是只有單一的科舉制度,湖廣總督張之洞提出的折衷方法就是逐步廢除科舉,新、舊兩制度並行,就像今天的學測和指考,舊制度(科舉)沒有馬上廢除,但名額會逐年縮減,而新制度(朝廷新設立的京師大學堂)雖然現在名額有限,但將逐年加開。這種方法博得朝廷的認可,於 1901 年開始實行。
但這種看似中庸的辦法,實際上沒有改變什麼。大學堂的名額成長十分緩慢,而舊制度的考生人數依舊龐大,且更重要的是,雖然創辦了大學堂,舊思想卻還未清理乾淨,京師大學堂的畢業生是由官方委派到不同地方工作,由於這些人工作地點分散,在現實生活中,常被科舉上來的達官貴人排擠,就算有不少才能,也根本展現不出來。
李鴻章逝世後,袁世凱被慈禧太后選為繼任者,順利當上北洋通商大臣,負責管理與承辦北洋三省有關通商、洋務、海防、教育等事務。袁世凱立志改變這種四不像的現況,決定拉上張之洞,兩人手牽手、心連心,於 1903 年 3 月一起上報朝廷,要求全面廢除科舉。
廢除科舉是很嚴肅的話題,儒學做為國家考試選拔人才的機制,已經延續 1300 年,古代那些大名人蘇軾、韓愈等,無不以此種制度上任當官。甲午戰爭後,已經有許多大臣接連提出要全面廢除科舉,但除了戊戌變法時曇花一現外,朝廷都是持保守態度,畢竟廢除科舉,一輩子都在考科舉的儒生怎麼辦?難道那些參考書、學費都白白浪費了嗎?
朝廷不想得罪他們,正好當時有個保守派大臣王文韶跑來發話,他是進士出身,身兼軍機大臣之位,曾在八國聯軍時拿著軍機處大印,與慈禧一起逃往西安。他代表著舊式教育體制,與新興的袁世凱勢不兩立,為了阻擋時代進程,在朝堂上爭得可謂雞飛狗跳,甚至搞起情緒勒索,號召多名舉人集體吊白布自殺。最終,在王文韶的拚命阻擋下,朝廷將袁世凱的上奏退回。

袁世凱這次是失敗了,但他不氣餒,此時王文韶已經是 70 多歲、髮禿齒豁的老人,而自己只是中年大叔,只要再等個幾年,一輩子的夢想肯定能圓。果然,兩年後,王文韶申請退休。袁世凱馬上找來好夥伴張之洞,聯合兩江總督周馥、兩廣總督岑春煊及湖南巡撫端方等封疆大吏,於 1905 年 9 月 2 日聯合上奏《請廢科舉折》:
科舉一日不廢,則學校一日不能大興,學校不能大興,將士子永遠無實在之學問,國家永遠無救時之人才,中國永遠不能進於富強,即永遠不能爭衡於各國。
袁世凱找了南北各地的清廉大官,擺出一副不廢科舉就要亡國的架勢,而少了王文韶,保守派大臣顯得勢單力薄,反對聲浪自然變少,朝廷迫於壓力,只能於同日下詔將所有科舉考試全部停止。
落榜學渣的成就
科舉制度在袁世凱的推動下被廢除,讓身為落榜生的他感到得意,後來經常與子女談起此事,認為這是他一生中幹過最有成就的事情。事實證明,科舉或許能當檢測智商的辦法,但在千年未有之變局中,根本沒有實用性,拿科舉廢止前三屆的進士狀元來說,基本上後來成就都不怎麼樣:
光緒二十八年狀元,王壽彭:民國後任職山東大學第二任校長。
光緒二十九年狀元,袁嘉穀:民國後擔任國會議員,後成為雲南省政府顧問。
光緒三十年狀元,劉春霖:出任中華民國總統府內史,相當於祕書。
這些人雖然有一定地位,但和袁世凱比還差了不只一小點,首先是王壽彭,任職的山東大學正是連秀才都考取不了的袁世凱親手建立的;再說袁嘉穀,他雖然贏過全清朝的考生,站上考試界的最頂端,但在國會期間毫無建樹,只是個橡皮圖章;而劉春霖更慘,這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狀元,在民國成立任職總統祕書,整天與曾把四書五經燒成灰的袁世凱朝夕相處,點頭哈腰,實在夠諷刺吧。
袁世凱雖稱不上是英雄,但能以落榜學渣之勢,在清末民初之際抵擋千萬老舊腐儒,橫掃千軍似地改革,算是某種成功勵志的典範。在條條大路通羅馬的時代,落榜算得了什麼呢?我讀書讀到吐血、連續 3 次考試都沒上榜,被企業家張謇罵到臭頭,但仍舊找到自己的一片天,在座的各位有什麼資格言敗呢?失敗的只是一次考試,而不是整個人生!
《關於作者》
江仲淵
臉書「歷史說書人 History Storyteller」團隊創辦人,古人黑歷史挖掘專家、文學研究扒皮手,擅長以生動幽默的文筆講述歷史人物。
完成《時代下的犧牲者:找尋真實的汪精衛》時年僅 17 歲,是臺灣當代最年輕的史學作家。
著有《民國文人檔案,重建中》、《文青這種生物,自古就有:17段隱藏在史籍和作品背後的奇葩人生》、《老師不好意思教的世界奇葩史:超乎想像,原來影響世界的領導者是這樣!》、《發明家大起底:從疫苗到核武,讓你直呼「不能只有我看到」的歷史真相!》、《時代下的犧牲者:找尋真實的汪精衛》、《時代下的毀滅者:希特勒與帝國十大信徒》等書。
《民國軍閥檔案,重建中》
註:本文摘自江仲淵的《民國軍閥檔案,重建中》,由時報文化授權換日線原文轉載並增訂小標。惟圖、文經編輯,均與原作有部分出入,欲閱讀作者完整作品,歡迎參考原書。

執行編輯:陳品融
核稿編輯:田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