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韓國的女性主義你了解多少?韓國都是女「拳」主義?都是基進份子嗎?其實不全然是這樣。
現今台灣多數媒體轉述的韓國現況多為二元對立,不是批判男性就是批判女性,忘記如何站在第三者(外國人)位階看待事情,了解事件全貌。
韓國的男女性別問題存在許久,一直是未解的難題,台灣身為鄰國,比起用單一視角看待問題,更應思索如何用他者的身分觀察韓國,找出問題的癥結,並從中吸取經驗,發展出適合我們的「台灣模式」。
沒有地方是安全的:性騷擾與偷拍

韓國的性騷擾案件層出不窮,筆者撰寫本篇文章的早上,韓國地鐵(相當於台灣的捷運)一號線上發生了一起男性持刀試圖性侵女乘客的案件,甚至因為一大清早,車廂裡沒有其他乘客能幫忙,受害女性只得一直奔跑,卻還是一度被抓住,幸好男子最後沒有得逞。
再回溯到本月初,首爾某區公所女職員被兩名男同事性騷擾,當時現場還有一名男同事在場,卻沒出手制止,3 名男職員都在一個月後遭解職。
最後是韓國轟動一時的空軍集體性騷擾案件,官官相護和同僚的置之不理,導致受害女軍最後選擇輕生,事件直到受害者離世才浮出水面,也照映出韓國軍中性別不平等、階級不平等與舊式文化等問題。
再來則是韓國嚴重的偷拍問題。身為長期居住韓國的留學生,以我的經驗,我在韓國待過 3 間學校,有兩間學校的廁所都有發現針孔,一個在教學大樓、一個在圖書館。而包括以前常去的「迷妹搶票聖地」網咖女廁,以及去年去的拼盤演唱會流動廁所內都有發現針孔。如果長期關心韓國社會新聞,幾乎每天都能看見和「偷拍」有關的新聞。
沒有人可以相信:復仇式情色
現代科技發達,人手一支智慧型手機,反倒造成偷拍與復仇式色情影像散佈擴大、加速。根據韓國包含女性家族部在內的相關團體統計,5年內站出來發聲的受害者就已經是以往的2至 4 倍,並每年固定以兩倍成長,更不用說被社會框架噤聲而不敢說出來的受害者人數了。
曾經讀過兩位遭受「復仇式色情」受害者的訪問,她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遭伴侶拍攝影片,且被上傳至網路,從此之後影片在網路上不斷繁殖,她一下是「口交很厲害的女後輩」、一下是「很會的前女友」,又突然變成「合得來的炮友」。

受害者只能哭著寫信給網站管理員,請他們幫她刪除影片,但刪了之後,影片還是會無限繁殖。更不用說,如果要請專人刪除的話,還得付出一筆 2-300 萬韓元的支出。現在韓國「女性家族部」等女性團體雖有提供援助,幫助偷拍受害者刪除錄像,但每一次的回顧和求助,對受害者來說無疑都是一種第二次加害。
「復仇式色情」的加害者,可能是你再相信不過的另一半、你的男友、老公、同學、同僚,他們曾經和你要好,但在一個瞬間將你推入深淵。一本名為《復仇式色情》的書裡作者寫到,「性侵害可以將一個人的靈魂撕裂,而現代的科技性犯罪、復仇式色情就是性侵害的延伸」,是對女性惡行的演變,是絕對不該發生在科技時代的另一方式的性侵。
基女固然存在,但不該忽視其他聲音
基進女性主義(Radical Feminism)為女性主義裡的其中一個派別,它的核心在於「性別壓迫是所有不平等的根源」,這種結構性的問題必須由它的根源,也就是性別差異著手解決。但生理性別(Sex)的差異始終存在,這也是為什麼性別議題始終難以解決的原因之一。
以我的觀察來說,韓國的基進女性主義者確實並非少數,她們比起其他派別的女性主義者,更願意花時間、精力來組織團體,發聲、做社會運動,甚至是組織政黨,但僅以此無法代表「基進女性主義」就是韓國女性主義民意的主流。
抨擊基進女性主義不會使我們的生活環境變得更公平、更自由、更平等,反倒會加深對對方的厭惡,並不是好的解決方針。
鏡像化(Mirroring)反擊
鏡像化在女性主義範疇中有許多不同意義,而在韓國女性主義中則是帶有「用相同方式反擊」之意。將男性加害在女性身上的謾罵、污辱、甚至是犯罪行為,即使同為錯誤,但用相同手法反施加回男性身上。
以台灣人最熟知的韓國女性被男性污辱之稱號「泡菜女、大醬女」等貶低單字作為例子舉例,它的鏡像化反擊則為「韓男」之稱呼,以同樣方式反擊的初衷便是鏡像化的意義。
這裡推薦一部類鏡像化的電影給大家參考《這個男人很難搞》(台灣讀者目前可以在 Netflix 上看到),電影裡敘述一位男性一覺醒來竟到到了「女尊男卑」的社會,社會不僅改由女性主宰,他還必須做一切能獲得女性青睞的行為,且必須忍受同儕的言語性騷擾、物化男性等等。

換個角度來看,這樣一個平行世界所上演的,不就是父權社會中,女性正在遭受的苦難嗎?
一樣米養百樣人,如同一個社會裡不會只有一種人存在,一個社會運動裡也不會只是單一群體,有溫和派的同時也有激進派的聲音,我們不該全盤否定對方存在的意義,若是能了解事件的全貌,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派別出現,對運動和整體發展來說才會有幫助。
僅以此文章希望台灣讀者能對韓國女性主義、韓國社會有近一步地了解,增加理解、減少誤會。
執行編輯:蕭又寧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