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2020 年的歐洲杯足球賽延至今年舉行,現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中。因此不意外地,同時出現了許多足球相關的產品與活動,例如 4 月上映的紀錄片《黑鷹》(Schwarze Adler)。這裡的「黑鷹」有雙關意涵,指的不僅是球衣上代表德國的黑色老鷹,還有代表德國出賽的非裔足球選手。
德國足球國家隊近幾年來最知名的非裔球員,莫過於有迦納血統的博阿滕(Jérôme Boateng)。除此之外,本屆歐洲杯國家隊亦有薩內(Leroy Sané)與呂迪格(Antonio Rüdiger)等球員加入。然而,這並不代表,膚色與種族問題在德國的足球場上消失了。
不過 3 年前,土耳其裔的足球明星厄齊爾(Mesut Özil)才投下震撼彈宣布,由於受到德國足協主席的歧視與排擠,他再也不願為國家隊效力,並說道,「若球隊贏球,他們就當我是德國人;若球隊輸球,他們就當我是移民。」

撕不掉的標籤:「褐色炸彈」、「黑珍珠」⋯⋯
電影《黑鷹》聚焦於非裔球員,訪問了許多為國家隊效力過的現役與退役足球選手。其中有男性也有女性,且都提及了,膚色為他們在生活中與足球場上帶來的影響,包含了第一位入選國家隊的黑人球員歐文.柯斯泰德(Erwin Kostedde)。
柯斯泰德 1946 年出生於德國明斯特,母親為德國人,父親為當時駐軍德國的美軍士兵。他 1965 年加入普魯士明斯特足球俱樂部(Preußen Münster),期間經歷過多次轉隊(甚至還去過法國與比利時踢球),最後於 1988 年從奧斯納布呂克足球俱樂部(VfL Osnabrück)退休。儘管柯斯泰德創下了許多紀錄,因而被稱作「褐色炸彈」(brauner Bomber),但他顯然不喜歡這個稱號,並說過,「沒人問過我,是否喜歡這個稱號。」
原因不意外地,是膚色為他帶來過許多困擾。尤其在戰後初期,德國社會仍有納粹餘孽,以及對於有色人種不友善的態度,因此常有人要他滾回美國。除此之外,在那保守的年代,柯斯泰德甚至連在餐廳吃飯,都會被服務生無視。他在紀錄片裡說道,「你沒有辦法想像,從我有記憶以來,膚色為我帶來過多少麻煩。」如今有了成就,卻仍擺脫不了膚色標籤,可想而知令他感到氣餒。

就連在足球場上,柯斯泰德都免不了得面對場邊觀眾的羞辱,但他選擇以表現證明自己的價值。1971 年,奧芬巴赫足球俱樂部(Kickers Offenbach)把當時在比利時大放異采的柯斯泰德挖角回德國,而他 3 年後便入選了國家隊。得知此消息後,德國《圖片報》(Bild)在頭版寫了,「好消息,德國黑珍珠入選足球國家隊!」
作為傳奇人物,卻未安享晚年
然而,柯斯泰德的國家隊表現差強人意。他於 1974 年與 1975 年共踢過 3 場比賽,分別對上馬爾他、英格蘭與希臘,但均無得分。儘管如此,他的重要性並不在得分與贏球,而是他寫下了歷史,為往後的德國非裔球員打開了大門。
柯斯泰德在奧芬巴赫被視為是傳奇人物,甚至地方足球雜誌還以他命名為《歐文》(Erwin)。他曾說道,「我為自己成為國家隊的第一位非裔球員感到驕傲,這絕對能激勵和我有相同膚色的其他人。」

然而,柯斯泰德成功的足球生涯並沒能保障他的晚年。他先是遭遇投資詐騙,接著又捲入了一場電子遊樂場搶案。在經歷數個月的拘留後,他才被證明是無辜的,但僅獲得了數千西德馬克的賠償。儘管他對於拮据的生活沒有太多怨言,卻也說了,「我的人生充滿了愁雲慘霧,與身為足球選手的成就完全相反。」
如今 75 歲的柯斯泰德早已退休,雖不再從事足球相關工作,但也不再會遭人惡意無視。然而他知道,這份幸運並不是每個人都有。他說,「我很清楚,如果沒有今天的成就,我的膚色還是會繼續為我帶來麻煩。」這樣的麻煩,正是許多非裔民眾的共同經驗。
足球不只是興趣,更是自我證明
在紀錄片《黑鷹》中,每一位非裔球員無論在生活中或球場上,都經歷過不同程度的歧視與攻擊,且或多或少都在心裡感到受傷。足球對他們而言不僅是興趣,也是證明自我價值與找回自信的方式。因此能穿上代表國家的黑鷹戰袍,無疑是一種榮譽與肯定,而這對於大部分運動員來說都是同樣的。對此,柯斯泰德也明說了,「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能被選入國家隊」。
備註:這部紀錄片在 7 月 17 日前,可於德國第二電視台(ZDF)的網站上免費觀賞。
執行、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