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戴含/換日線編輯部
「敘利亞現在安全了,你們可以回家了。」當丹麥政府這樣告訴 200 多名國內移民無法續簽居留權時,他們的母國正進行 10 年內戰以來的第二次總統大選。
當年他們所抗議的對象——阿薩德以 95% 的得票率再度獲得 7 年的任期,在勝選感言中他以「這是對所有國家敵人前所未有的挑戰」來形容自己的勝利,並表示國家將進入重建階段,他的高級顧問 Buthaina Shaaban 也告訴地方電台:「(政府) 正努力促進大馬士革與利雅德的關係」,似乎暗示區域其他國家在逐漸承認阿薩德的統治,讓地區朝和平方向邁進。
但敘利亞是否就此成為安全的家園這一問題,卻存在著分歧的答案。
疫情下經濟受創,為何抗爭卻變少了?
去(2020)年由於新冠疫情,讓阿薩德政府與反抗軍的注意力都放在處理疾病的擴散,因此與衝突相關的死亡人數來到了內戰以來的新低約 1 萬人,但經濟卻迎來更加嚴峻的危機。這兩年來敘利亞鎊兌美元的匯率暴跌,購買力隨之崩潰,一位 70 歲不願具名的受訪者告訴《金融時報》:「最近兩年國家變成收債機器,稅收和罰款超出合理範圍,這多少削弱了支持政權者對上位者的信念。」
解決經濟難題成了阿薩德競選口號「工作帶來希望」,他同時致力推動今年的「小麥年運動」企圖解決糧食問題,可過去幾週以來稀少的降雨卻可能扼殺這項計畫。雖然阿薩德的盟友俄羅斯表示會向敘利亞出售 100 萬噸小麥,以滿足其內需,在公開的海關數據中卻都沒有跡象顯示兩國大量的交易紀錄。

目前敘利亞國內的大部分小麥來源都依靠著政府的麵包補貼計畫,許多地方領麵包需要排隊排上 5 個小時。一些退伍軍人和軍事機構人員也開始出現怨言,因為政府的加薪跟不上持續上漲的物價,儘管他們將這個處境歸因於地方官員的貪污,以及去年電視談話中阿薩德指責的西方惡意制裁和黎巴嫩銀行危機。
儘管有小規模的抗爭,公開反對當局的人仍相對較少,因為 2011 年的和平示威遭到武力鎮壓,接著引發對阿薩德政府的反叛,到最終變成長達 10 年的多變政爭,對這一代的敘利亞人來說記憶猶新。
至於這次的選舉,阿拉伯和穆斯林世界研究機構的高級研究員 Thomas Pierret 說:「阿薩德統治下的選舉是權利展示和儀式,用意在迫使人們,尤其是對那些住在前反對派區域的人們,要他們到投票箱前『自願』展示對政權的臣服。」這也被認為是這次阿薩德夫婦不在他們忠實支持者的大本營,而選擇到過去曾為強大反對城市杜馬露面投票的原因之一,目的在於穩定浮動的民心。
敘利亞的烽火十年之後,阿拉伯心臟的復甦之路
除了經濟環境外,敘利亞是否能再度成為人民安身立命的家園,有待大量的重建工程,而這也是阿薩德在內戰 10 年之後另一個大動作——他開始與周圍國家進行外交破冰,因為想要恢復經濟與產業需要大筆資金。在西方不願資助未經政治改革的敘利亞情況下,有跡象表明阿薩德默默地派出使節,與昔日仇視的海灣敵人尋求資金,阿曼在去年成為第一個在大馬士革派駐外交代表的海灣國家,沙烏地則在今年 5 月派遣使團與阿薩德見面。

儘管這在外交上是非常大的突破,在這些與敘利亞有交流的國家中,卻很難找到能為他們提供復甦所需資金的人選。伊朗和俄羅斯這兩大阿薩德盟友只能為其提供武器,卻無法給予重建的解決方案,尤其當兩國也各自面臨內部的經濟挑戰。由美國祭出、去年 6 月生效的《凱薩敘利亞平民保護法案》則讓海灣國家猶疑,根據其中條款,任何與阿薩德政權進行軍事合作的企業、政府和個人將受到懲罰,許多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企業正面臨這項制裁的制約,敘利亞要再度成為昔日強壯的「阿拉伯心臟」之路仍迢迢。
在超過 80% 敘利亞公民仍活在貧窮線之下、電力和燃料幾乎不足以維繫日常使用,加上迫在眉睫的糧食危機,似乎與丹麥政府所形容「安全」到足以讓用快 10 年扎根當地的敘利亞移民家庭返回還有一大段距離,尤其當今年 3 月由聯合國公佈的資料顯示:「成千上萬的公民仍遭到敘利亞政府的濫捕、被消失,並在被拘留的過程中遭受虐待、性暴力或因此死亡。」對於這樣的環境,丹麥政府只拋下「(政府)準備好一大袋回程旅費」給移民時,對許多當前站在哥本哈根議會前靜坐的人們顯得格外無情。
6 年前從敘利亞到達丹麥、當下正參與抗議活動的 Omar Jabr 對《半島電視台》表示:「他們說一個殺了數十萬公民的國家足夠安全,可以返回,在那的丹麥大使館卻因為戰爭仍然關閉,因為他們認為不夠安全,那為什麼他們認為那裡夠安全讓我們返回呢?」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