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女生只談心不談性?

女生們。讓我們跟閨蜜開始練習,拿到「性的發言權」。如果我們已經可以聊「月經」,讓我們開始聊「性」吧。
台灣女生只談心不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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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我是一個兩個孩子的媽,年近 50,第三代基督徒,在社福團體工作。
B、我是一名只跟女生做愛的女同志,每次做愛都有性高潮,最近一次做愛是兩天前。

以上兩個描述都是我,B 像是「約炮 APP」的自介。但事實上我從來不敢「約砲」,甚至連一夜情都不曾有過——因為我的「A」身份,非常牢固地把我箝制在日常生活軌跡上,如此真實,以致不會有人關心我的「B」是否真實。

回台灣這兩年,越來越發現,台灣女生 / 女性,似乎無論年齡長幼,往往只有「A」的身份,「B」則彷彿不需要存在。不必說,也不能說。不像我在加拿大和美國接觸過的女生,跟閨蜜最常聊的話題,就是「性」,從 12 歲開始,一直聊到 70 歲。

圖/Pexels

與台東某中學 18 名女學生談「A 片與情感教育」

在兩小時的過程當中,女同學們在「自慰」這個詞出現時最有反應,紛紛表示「男生最愛講這個,在班上講、在宿舍講,每天都在講」。「妳們講嗎?」我問,獲得一致搖頭。「為何不講?」又一陣微笑搖頭。

又問,「那妳們的『慾望』是什麼?」答:「好好談一場很久的戀愛(一生一次那種)」。還是沒有任何人提到「性」(甚至相關的都沒有)。

「性」怎麼了嗎?為什麼我們台灣女生不聊「性」?而又為什麼男生很愛聊性?

電影《愛殺》——大談身體與慾望

我完全被「身體是誠實的、慾望最真」的宣傳打到,周美玲導演大膽地挑戰這個很難取悅觀眾的話題,因為她認為:「我們台灣要做更有深度的思考。這部電影想要破除一切框架,讓觀眾在痛苦的觀看過程中獲得療癒」。作為「彩虹六部曲」訴說台灣的故事,我認為《愛殺》很值得驕傲。

電影《愛殺》劇照。圖/RainbowAround 六城彩虹 YouTube

電影中大量地、反覆地挑起我對「性」與「愛」的思辯。「先性而愛,怎麼了嗎?」「有高潮就代表一定會有愛嗎?沒有愛的高潮怎麼了嗎?」「用三年的情書感動一個不願意說愛妳,卻無法不享受和妳做愛的女人,這樣就是愛了嗎?」

「由性而愛,怎麼了嗎?」

說到對身體慾望的禁忌,許多人都會立即聯想到源自西方、高舉「守貞」旗幟的保守基督教勢力:一定要先有婚姻(未必是愛)、才能有性行為。但「先有婚姻再慢慢培養感情」這種聽起來像是「石器時代」的價值觀,其實也存在於現今許多台灣人的思想裡,甚至作為綁架兒女、小輩的鎖鍊。

劇中「劉以潔」的角色,可能在很多人眼裡太「cliché」(老套),對我來說卻無比真實——她真實反映了台灣現存保守勢力(不論來自宗教信仰或傳統價值、或兩者皆有)的強悍,也反映了深陷道德框架與身體情慾強烈拉扯的代價。包括面對自己的弟弟,因為愛上同性被家人逼迫而選擇跳樓結束年輕的生命;以及無法面對自己對「杜小鳳」產生的情慾,選擇逃避而與「孟燁」締結一段「交代社會」的婚姻。

如果。如果,劉以潔可以敞開心扉和杜小鳳談一談,一切是不是會好一點?

「談性」之必要

我在教自己孩子的經驗裡學到「身體自主權」,是從教「身體的器官」開始;然後,告訴孩子們「舒服」/「不舒服」、「喜歡」/「不喜歡」的感覺;然後,讓他們知道,當被別人不當碰觸的時候,要說「我不喜歡,你不可以這樣做!」

從中我有一個重大發現,若真的要「保護孩子」,要先讓孩子們對自己的身體有「發言權」,讓他們知道如何描述感覺、勇敢說不。擁有「發言權」,是開始擁有「自主權」重要的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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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去台灣的傳統教育中,總是教孩子們不要說話,「有耳無嘴」才是好孩子。孩子失去了「發言權」,也就失去了自主權。對身體的自主權,以及意志的自主權。

當在思考如何跟台東的青少女談「性自主權」的時候,我發現,女生們好缺乏對於性的「發言權」。若在無形的枷鎖下,女生們連「自慰」、「我對性好奇」、「性興奮是什麼?」這些問題都難以啟齒,如何讓她們在往後的交往過程中,能提出對「性」的主動權、自主權?

女生們。讓我們跟閨蜜開始練習,拿到「性的發言權」。如果我們已經可以聊「月經」,讓我們開始聊「性」吧。我相信,聊著聊著,我們會發現,「性」其實沒有多神秘,更不是只有男生可以聊的話題。

P.S. 在此,我只是一名關心女性與性別公義的地方媽媽,不是「性/別」專家。以上論述純屬個人意見,不代表任何機構團體。

執行編輯:任檥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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