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戴華呈
去（2019） 年 6 月，我正式搬至矽谷。當時落腳的租屋處正是 Apple 總部所在的城市庫比蒂諾 （Cupertino）。還記得我受到最大的衝擊就是每個人身上所掛的識別證，一一代表著「哦！這個是 Apple 人」、「那個是 Google 人」、「那個是 FB 人」等等，原本只在影集《矽谷群瞎傳》（Silicon Valley） 上看到的畫面突然歷歷在目。因為工作的關係，當時我大多在家上班，只靠著平日外出、與先生至 Google 餐廳用餐，來感受矽谷文化，伴隨著 6 月的陽光普照、天氣晴朗，一切感覺都很美好。
正式入職前 2 周，疫情便來襲！
搬至矽谷後，過了將近 9 個月的時間，在今（2020） 年 3 月，我順利地錄取 Google。正當我滿心期待可以重新回到「辦公室」與同事交流、體驗美國職場文化時，COVID-19 疫情爆發了，公司在我正式上工前 2 週，宣布在家工作，而我也成為「線上入職」 （virtual on-board） 的早鳥隊伍。除了工作之外，生活面向也因為疫情的發展被衝擊地不知所措。
除了矽谷各大公司紛紛宣布在家上班，加州政府也宣布民眾開始在家命令（shelter in place），發佈了「非必要勿外出」和「如果需要外出」等的規範條例。回顧今年 3 月，我女兒才約莫 13 個半月，平常為了工作，會送她去附近的家庭托兒所；但當疫情爆發後，我只好邊工作邊照顧，且由於托兒所園長和老師們的生計皆靠家長平時繳交的月費維生，家長依舊持續地繳交月費，一來是因不知道疫情會持續多久，繳交月費是為保住名額，二來是支撐著那些無法遠距工作、維持收入的老師們。
隨著疫情的發展，約 2、3 個月後，開始看到各大公司開始裁員、延緩招募或是變相減薪（尤其是以服務業為導向的公司），服務業者因為疫情關係無法開業而裁員、宣告破產或是關門大吉，這些因為疫情造成的工作變動對於平常要承擔高房租、高稅收、高消費的灣區居民來說，其實是很大的生活衝擊。我們更注意到了，在住家附近並往 85 號公路的人行道上，路邊的帳篷從原本只有 0 到現在有 4、5 個巨型帳篷，這對於在 Apple 總部、高房價、優質學區的 Cupertino 居民來說，是件非常衝擊的事情。
新工作型態考驗企業的應變能力
2020 年對工作上的衝擊，正是大家似乎體認到── 「在家工作就是新日常」 （work from home is the new normal）！原本在家工作是個久久一次的小福利，但在疫情下，卻成為不習慣的日常。
雖然我無法代表整個矽谷，但我可以分享自己的經歷：我的整個 on-board 過程，都是透過網路完成。從線上填寫表格申請電腦，電腦收到後與資訊人員約線上設定時間，本應該是為期一天的集體新人訓練課程與活動，全都轉變成透過線上方式完成。當我有點感嘆這不如以往的 on-board 體驗時，我也讚嘆公司針對這新工作型態的應變能力，殊不知我正體驗著一種全新的常態。
直到現今已邁入在家工作的第 8 個月，公司也針對疫情、在家工作的新型態給了許多不同的資源和宣導，例如：偶爾多給一天假期的小驚喜，公司稱之為 ”more time to recharge”（多一一點時間充電休息）；提供疫情育嬰假給需要邊工作邊照顧孩子的父母當作一個緩衝期。同時更由上至下的宣導，並體諒這是一個艱難的時刻，另外也提撥打造居家工作辦公環境的補助津貼。
在家上班至少到 2021 年年中
未來則已有相關的專家，緊密關注疫情的發展以及疫苗的研發狀況，並分析什麼時候「可能」可以分批回辦公室上班。在全球各辦公室因應疫情下，依每個國家控制的狀況評估，分批開放員工（自願）回公司上班，但整體政策還是讓大家可以持續在家上班至明（2021）年年中；同時，Google 也與 Apple 聯手開發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接觸史追蹤技術，並努力推廣至全球願意使用的國家，許多國家因為這個程式得以提早追蹤可能染病的人民。另外，公司也提供各種捐款或是捐超市禮券的管道讓員工可以幫助在疫情下受到經濟衝擊的家庭、基金會等救援組織。
「你家即是辦公室」的微妙職場變化
隨著美國疫情收斂的遙遙無期，管理階層依舊會不時地關心、鼓勵大家。工作上的最大的轉換就是「你家即是辦公室」，沒有茶水間的小閒聊、沒有會議室散場後的小寒暄，不管是視訊會議、訊息通知，一切都轉至線上，但即使在線上會議中閒聊，依舊會給人一種我們在「開會」的感覺，這是一種微妙的職場變化。
線上視訊會議軟體也成為新的必需品，開發人員也默默地精進各種功能，從原本很簡單的基本視訊功能外，增加了背景模糊、背景置換、新增表情符號、音效、增加投票、問問題等等功能。為因應大眾需求，大家也開始習慣自己或他人片段的工作時間，有些人可能集中在早上工作，下午必須陪伴孩子上網路課程、照顧幼兒，再次上工時間則是晚上孩子睡著後的寧靜時光；有些人可能開始固定週五休假，或是行事曆上固定某個時段標註不要預約會議的公告。
同事間也很能體諒我這個虛擬上工的新人，很願意分享、解惑，這些都是以前所無法想像或不認為會是新的日常工作模式。原本的部門聯誼也都轉成線上進行，各部門可以選擇參與與廚師、同事線上視訊煮飯、品酒、畫畫或是各自購買喜歡的商品。
當然，在家工作也是有一些好處：像是少了讓人痛苦的通勤時間，依據之前上下班時間的經驗，如果沒塞車的話，會是 15 分鐘的車程，而塞車的話，則會延長至 30–60 分鐘不等，現在完全省下了待在車陣中的折磨。而且可以只換上半身的衣服，下半身維持舒服的睡褲，反正視訊會議只有上半身（我一開始是這樣的，我也看到有同事開會到一半站起來，下半身是舒服的居家褲）。最主要的就是時間更彈性，然而若換個角度思考，也是個沒有上下班的時間區隔。
除了工作的改變，住房上也因為疫情的衝擊，經濟受到影響，房貸年利率從原本將近 4% 一路降到 2% 內都有可能。有人選擇此時拋售房子、有人選擇此時購屋，已購屋的也申請重新調整利率。我身邊許多同事或是周遭的鄰居都陸續搬離昂貴的灣區了，以前在灣區租屋需要快狠準，現在空屋率提高了不少，畢竟疫情之下反而是承租方市場，對象涵蓋了離鄉背井來美國工作的人，決定短暫回去自己原本的國家與家人小團聚、或是當地美國人搬回父母家人所在地就近與家人相處兼省租金、或是與主管討論後認為自己的工作可以長久遠端並直接完全地在其他州置產落腳。
現在也快到了充滿節慶氣氛的年底了，感恩節、聖誕節、新年近在眼前，公司也很認真籌辦疫情下的 year-end-party，發出線上問卷通知大家活動安排，並請大家選擇自己有意 DIY 的配件包。屆時將會有個線上 DJ 帶領氣氛，大家在各自家裡享受美好的音樂，之後再拿出收到的小活動包裹開始自己選擇的 DIY 課程，而我的首選是製作薑餅屋，希望之後可以順利收到並遠端完成！
（在筆者完成這篇文章的同時，我所在的 Santa Clara 郡宣布全郡進入COVID-19 紫色警戒，其嚴重程度高於紅色，換算成數據就是以每 7 天為平均，平均每天在檢驗 COVID-19 的人中約莫有 >8% 的人呈陽性反應。）
筆者簡介：戴華呈，畢業於中央大學資管系、政治大學資管所。其後加入廣達集團工作任職業務開發將近 7 年半，任職後期轉調至美國紐澤西接洽主要電信商客戶。2019 年因家庭因素舉家搬至加州矽谷，也於 2020 年正式加入 Google 擔任 Android 戰略合作夥伴開發經理一職，展開了新手矽谷人的體驗與挑戰。
（本文經授權編輯後刊登，欲閱讀原文請參考：2020 疫情下，不一樣的矽谷）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王新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