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俄羅斯和烏克蘭的一切,不是西方觀點說了算(下):專訪前白俄最高蘇維埃主席──積存已久的塵埃,由總統自己打掃吧

任何政權都不是完美的,也是不進則退的,特別是這個長期以強人領導執政的「穩定局面」在多年後的今日,早已在愈來愈多的角落累積了自 1994 年起堆積的厚厚塵埃——而人民是永不滿足也永不耐煩的,他們急著想大掃除。
白俄羅斯和烏克蘭的一切,不是西方觀點說了算(下):專訪前白俄最高蘇維埃主席──積存已久的塵埃,由總統自己打掃吧

Photo Credit:裴凡強 提供

上篇請見此:《白俄羅斯和烏克蘭的一切,不是西方觀點說了算(上):1999、2013 年我親赴當地的現場觀察》

從自蘇聯獨立,到與俄羅斯聯盟

至於盧卡申科究竟是如何取得白俄大權的?這就要從蘇聯解體時的大時代紛亂,與盧卡申科在當中的政治立場與角色談起了。

1991 年 12 月 8 日, 在白俄羅斯的貝拉沃維耶扎原始森林(Belovezhskaya Pushcha)中,一件驚天動地的會議在此祕密地舉行,與會者是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主席舒什克維其(Stanislav Stanislavovich Shushkevich)、俄羅斯總統葉爾辛(Bolis Nikolayevich Yeltsin)、以及烏克蘭總統克拉夫丘克(Leonid Makorovych Kravchuk),也就是當時東斯拉夫三國的最高領袖。 

在舒什克維奇的電腦桌面上,是一幅俄白烏東斯拉夫三國元首討論架空戈巴契夫的政治漫畫。漫畫上的葉爾欽侃侃而談,克拉夫丘克立馬比讚,中間的舒什克維奇似乎有點摸不著頭腦。圖/裴凡強 提供

堪稱蘇聯骨幹的東斯拉夫兄弟之邦,如今討論的卻是「法理終結蘇聯」,與以後的「分家議題」。不過在當年的 3 月 17 日,蘇聯才剛剛舉辦過公投,扣除波羅的海三國,高加索的喬治亞(Georgia)與亞美尼亞(Armenia),還有位在東歐的摩爾多瓦(Moldova)拒絕參加之外,超過七成的蘇聯公民都投票支持維持蘇聯。

彼時的美國總統老布希(George Herbert Walker Bush),因而還特別在 8 月 1 日親自到了基輔,發表了主旨為警告「自殺式民族主義」,被謔稱「基輔雞」(Chicken Kiev speech)的演講。

事實上,從當年的到底要「脫離離蘇」或是「維持蘇聯」;又或是獨立後要「親近俄羅斯」或「遠離俄羅斯」,長年以來都是所有前盟國們政治意見兩極且十分敏感的難解習題──

「我投烏克蘭獨立一票,」曾在政大擔任客座教授的烏克蘭國家科學院東方研究所遠東系系主任基可倩科說道,「但是蘇聯會瓦解的原因很單純,就是『那三個人』!」

而同樣教過我的聖彼得堡大學經濟系系主任李澤諾甫卻剛好相反:「我贊成維持蘇聯!」李澤諾甫聽說我要到白俄羅斯採訪「那三個人」之一的舒什克維其時,激動地說:「替我問問他,他們三個醉鬼開會前『到底喝了多少伏特加』?」

歷史上,白俄羅斯獨立的時間不長,不是被立陶宛統治,就是成為俄羅斯的一個省,或者半壁江山歸波蘭所有。當盧卡申科還只是個政壇新人時,蘇聯搖搖欲墜,白俄羅斯適逢歷史機運,可以獨立地全不費工夫,不過在最高蘇維埃議場表決是否脫離蘇聯時,他是唯一投下反對票(一說棄權)的議員。

後來盧卡申科以反貪腐的名義,成功地在 1994 年起執政,雖然西方國家說他「獨裁」,但這不代表他的政績可以用三言兩語抹煞──當包括葉爾欽在內,許多前蘇聯加盟共和國領袖倒向歐美,一味地疾呼西化與私有化,棄自己的過去如敝屣,卻搞得民窮財盡、國家紛擾,還時不時上演各種「顏色革命」時,盧卡申科上臺後反其道而行:他「念舊、懷舊、守舊」,對蘇聯時代的「舊情綿綿」,成功圈粉思念過往穩定生活的選民;

經濟上,則如同前文所述,盧卡申科一反諸多前盟國積極「脫蘇入歐」卻未見效的策略,親近前蘇聯的中心俄羅斯,也讓經濟在「大家比慘」之下反而顯得相對穩定。

二戰抗擊納粹,是白俄羅斯與俄羅斯的共同情感,在特定節日穿著蘇軍制服紀念,是俄白兩國常舉辦的活動。圖/裴凡強 提供

與俄羅斯的千絲萬縷

1995 年起,在盧卡申科的主導下,俄語與白俄羅斯語共列該國官方語言,並使用改良版的新國旗(將蘇聯時代的錘子與鐮刀取下後,加上民族風紋飾)。盧卡申科並動輒以訪視蘇聯留下的工廠與牧場,「關心工農生計」的影像紀錄,為自己塑造一種全白俄羅斯人「亞父」的親切形象,讓蘇聯在白俄羅斯彷彿「續命」了一般,不曾消亡於 1991 年。

這樣的策略,當然讓他吸引大量的國內守舊派對其死忠支持──但反過來說,對諸多年輕一代、嚮往西方主流價值的白俄羅斯人來說,盧卡申科卻也等於集全前蘇聯的陋習與反動於一身:

猶記得當年一出機場,碰到的第一個計程車司機,是 20 郎當的彼得洛夫,我問他對總統的看法。「其實他根本是俄羅斯人嘛!」對方立刻憤慨地說。但到了等紅燈的空檔,他又將兩手的食指與中指交叉成「井字」(暗示批評總統會被抓去關),「我們還是別談他了吧!」

行經明斯克的「獨立大道」上,確實看得到蘇維埃時代的錘子鐮刀國徽依舊,紅旗飛舞。 

明斯克的街道巷弄名稱更與蘇聯無異,不是「十月」就是「革命」,但是路牌大多數已改用白俄羅斯文,而民眾開口講的還是俄文。「的確說的跟寫的不是同一種語言很怪,在城市也很少有人說白俄羅斯文,」白俄歷史博士生拉德里維爾坦承,「歷史上,俄羅斯老想當白俄羅斯的主人,相信假以時日,我們白俄羅斯人將選擇自己的語文,用文字與語言慢慢地區隔彼此。

但中華民國前駐白俄羅斯代表姜書益則表示:「白俄羅斯根本就是俄羅斯!」他回憶自己在白俄羅斯多年的外派生涯時對我說,「不論說或寫,白俄羅斯人都還是慣用俄文。」若單以語言與文字來判斷國家主權的話,白俄羅斯確實跟俄羅斯沒太大分別。 

盧卡申科與普京的「瑜亮情結」?

1997 年,當每個前蘇聯加盟共和國都因為百廢待舉通貨膨脹,失業率居高不下時,俄羅斯也一樣深陷金融風暴中,但過去曾是蘇聯鐵桿擁護者的盧卡申科,則在此時成為「俄白聯盟」(Union of Belarus and Russia)的催生人,這個以「終極統一」為目標的聯盟(或許該翻譯為「白俄聯盟」才對)選在俄羅斯自顧不暇之時結盟,也看得出盧卡申科在國內以外的政治企圖。

但若說盧卡申科只是個單純懷舊的唐吉軻德,恐怕就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了:因為一旦聯盟成立,他將出任副總統,以當時葉爾欽酗酒酗到心臟出問題的身體狀況來說,盧卡申科若真順利依法繼任總統,更有望「以小吃大」。而其白俄羅斯人的身份,更是繼史達林的南奧塞梯(South Ossetia)人之後,又一個蘇聯的「異族領袖」。

然而在其後,年富力強的普京(Vladimir Vladimirovich Putin)接班,導致盧卡申科對聯盟的下一步裹足不前,雖「不斷地在談」,但他也開始同時試探歐美對他的態度,期待左右逢源。

「這是個愚蠢的聯盟!」舒什克維其擔心好不容易獲得的國家獨立,又會因為人為因素而消失,「盧卡申科想要『復辟』蘇聯,這是連俄國總統普京(Vladimir Vladimirovich Putin)都知道的事!」

專訪前白俄主席舒什克維其

是的,我終於如願在明斯克見到蘇聯瓦解的推手之一──舒什克維其。

透過舒什克維其所屬政黨「白俄羅斯社會民主會議」(Belarusian Social Democratic Assembly),我們以電子郵件魚雁往返將近三個月,終於敲定採訪時間在 2013 年 6 月中旬左右──前蘇聯的加盟共和國領導親自回覆電子郵件跟我討論訪問內容,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他更給了我電話:「我們明斯克見,電話聯絡」,至於採訪的具體地點,他只表示「到時候再說」,當時我也沒想到這可能跟盧卡申科有關。

不過就算知道舒什克維其一度遭到限制出境,行動可能被監控,採訪他有遇上麻煩的風險──這個下野的元首,還是我再次前往白俄羅斯的最大動機。

終結蘇聯的在世「歷史人物」

一到旅館辦完入住手續,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舒什克維其,「現在不方便,明天下午兩點再打。」他簡短甚至有點急促地講完就掛上電話。

跟我搭擋的攝影安培淂提醒我,他剛在報紙上看到盧卡申科最近給這位前元首「吃了些苦頭」,我更想起彼得洛夫在計程車上的手勢,「最多就把我們驅逐出境啦!」我笑著說。最後,我們敲定兩天後的上午 10 點採訪,他給了我一個地址說「這是我家」──既然瞞不過當局,不如直接約在家裡吧,我猜他是這麼想的。

下野後的白俄羅斯前元首伉儷。圖/裴凡強 提供

這位前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主席,除了偶爾從事政黨活動,作為物理學家,雖已年近 80 ,仍身體硬朗、思慮清晰,依然在大學兼課。如果能出國,他也會到外國去客座。照著地址前往他的住處,沒想到不是廣廈豪宅,更沒有卸任元首禮遇的保鑣隨扈,前第一夫人甚至為我們開門奉茶送上糕點、噓寒問暖,此情此景在蘇聯時代,應該是絕難發生的事。但這或許就是白俄羅斯的「民主證明」吧──元首退休後立即回復平民之身,不再享有任何榮典與特權。

只是在當地,相對起虛無的民主,人民顯然更關心自己實際的生活,如果沒有比較好的生活,那麼舉辦再多的選舉也是枉然,「我相信我的國家會改變,但是不知道要等到何時,」我在路上跟一位叫印卡的女大學生聊天,她說只要一畢業就要去歐盟國家找工作,「年輕只有一次,我可不願意耗在『祖國』空轉!」

不過,像她、司機彼得洛夫,和歷史博士生拉德里維爾這些年輕人,都是在明斯克遇到的──對於多數居住在首都以外的人士來說,總統是否獨裁,選舉有無舞弊,都沒有生活穩定來得重要,「還好我們有這樣的總統,」資深「盧粉」, 70 歲的農民傑米多夫就說:「跟別的國家比較一下,我們的生活還過得去!」不可諱言,年長者,特別是嚮往蘇聯時代平靜穩定的生活,多是盧卡申科的擁護者,尤其在鄉村,更堪稱他的「鐵票倉」,出明斯克不過 20 分鐘車程,就已洋溢著田園風光,在馬路上不時還能看到牧童趕著牛群行進。

關心總統的一舉一動,年長者多為盧卡申科鐵粉。圖/裴凡強 提供

走進鄉村小鎮,更能感到農民的和善樂天,這裡的農民將俄文與白俄羅斯文混雜使用,口音濃厚,我看到一個拿著伏特加,叫韋利臣科的老人,不到中午就喝茫,問到生活,古稀之年的他,答案不外乎是「挺不錯啊!」鄰居阿蓮德柯是個農婦,答案一致,「請進,到寒舍邊吃飯,再喝幾杯自釀的伏特加,我們再慢慢聊吧,」她直接約我進門邊吃喝邊採訪,還主動要我們看看她的小農舍。蘇聯解體他們沒過多悲懷,俄白聯盟也不太有感,「50 年前我去過莫斯科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阿蓮德柯憶起天寶舊事,「當時高中畢業,學校照例安排我們去紅場上的列寧墓鞠躬。」此後,她不單單沒有再到過莫斯科,甚至連明斯克也沒什麼機會去,蘇聯太大,尋常百姓自己與遙遠國土的關連,不甚清晰。

也有的人沒有想那麼多,只是依自己的喜好與習慣生活,「我出生在白俄羅斯,但是成長在俄羅斯家庭,我認為我是俄羅斯人,」來自白俄羅斯的南華大學歐洲研究所客座教授鮑樂維坦白地說,「俄羅斯人與白俄羅斯人的分別並不那麼大。」

回憶「八一九政變」

對於自己任內的一切,舒什克維其記憶猶新,我們從車諾比核電事故聊到蘇聯解體,「我不認為是我們三個人毀滅了蘇聯! 」這個下野元首強調:「早在『八一九政變』之後,蘇聯就已經名存實亡。」

八一九政變,是指發生在 1991 年 8 月 19 日的一次流產政變,直接導致 4 個月後的 12 月 21 日,除波羅的海三國和喬治亞之外,十一個加盟共和國進一步簽署《阿拉木圖宣言》(Alma-Ata Protocol),確認東斯拉夫三國先前就協定的獨立國協(Commonwealth of Independent States)宗旨,並宣告蘇聯「停止存在」,因為根據《獨立國協章程》,這不是蘇聯式的聯邦,再無中央政府的權力凌駕成員國的主權之上,並尊重各成員國的「獨立」與「平等」,也代表戈巴契夫在政變之後希望改造蘇聯成為一個主權在各加盟共和國、但有中央政府、有總統,有統一的國家武力、外交政策以及共同貨幣的「邦聯式蘇聯」的夢想正式破滅。

「葉爾欽想擺脫蘇聯的初衷,還是自己的權力慾,」舒什克維其說。我反問他:「那您呢?」

「早在『車諾比』之後,我就完全不信任蘇聯中央政府了!」舒什克維其說他忘不了因為戈巴契夫隱匿災情,而導致「在烏克蘭核電爆炸,而白俄羅斯倒楣受災」的悲劇,他認為至少他的行為並非霍布斯(Thomas Hobbes)「自然狀態」(state of nature),不是出於自己的政治野心。

白俄羅斯才是車諾比事故的最大受災戶,觸目驚心的輻射標示林利戈梅利州,但是這裡草木扶疏,人民生活正常,看不出異狀。圖/裴凡強 提供

(詳細專訪內容請見文末 QA 整理)

道別前,我送了舒什克維其一瓶玉山陳高,「太好了,我最近沒什麼錢買酒!」他笑著說。我還送了本俄文版的《靜思語》給他,他當場翻了幾頁後,說這是很有智慧的話語。

不過,我終究沒有轉達老師要我問的問題。

2020 年,「時過境未遷」:盧卡申科必須改革

7 年後的今日,盧卡申科「一入既往」地在示威聲浪與質疑口號中就職總統,還記得 8 月份時,不少俄國朋友都鐵口預測,選舉後的示威將導致改朝換代,不過我持相反看法──因為一旦普京立場明確後,盧卡申科一度踉蹌的腳步應該能穩健起來,而且普京現在也「必然」表態支持:烏克蘭已經讓他夠頭大了,若在俄羅斯西線再出一個「親歐美政權」,只怕要連覺都睡不好了。

儘管白俄羅斯有越來越多(尤其年輕世代)國民對政府不滿,但不可諱言,這是一個治安很好的國家,一直以來也以遺世獨立的姿態,避開了前蘇聯解體後,包括俄羅斯在內若干加盟共和國所遭遇的紛擾與干擾。在被支持者們暱稱為「老爸」的盧卡申科執政下,以俄國提供的低廉原油與優惠天然氣,挹注在白俄羅斯的經濟上,盡可能地維持著長期的穩定。

想起明斯克雖是白俄羅斯的首都與第一大城,但完全顛覆大城市入夜後繁弦急管的印象,晚上十點一到,行人冷落車馬稀,絕大多數商店熄燈打烊;而一度因熱錢滾滾湧進貴為金磚四國以及名列 G8(八大工業國)之一的俄羅斯,人民臉上的笑容並未隨著財富增加太多,莫斯科人還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樣,而就算白俄羅斯的貨幣一度已經到了崩潰邊緣,白俄羅斯人民仍舊樂於助人、和藹可親。

真的很難想像,這場抗議選舉不公的示威遊行,如今從盛夏持續至入冬──西方觀點儘管不盡真確,但這顯然也並非盧卡申科與其支持者所言,「西方勢力滲透與外力干預」那麼單純。

白俄羅斯經歷了蘇聯瓦解的歷史風霜吹拂,能站穩腳步已屬不易,而出身寒微、來自農村,成長於基層且「父不詳」的盧卡申科辦到了──

個人認為,盧卡申科其人,在當地其實足以代表好幾個世代的「部分」或可稱「多數」民意,他將消亡的前蘇聯模式縮小後改良,在白俄羅斯繼續施行,再「混入」民主選舉、開放宗教自由,釋放「部分」參政權。

但任何政權都不是完美的,也是不進則退的,特別是這個長期以強人領導執政的「穩定局面」在多年後的今日,早已在愈來愈多的角落累積了自 1994 年起堆積的厚厚塵埃──而人民是永不滿足也永不耐煩的,他們急著想大掃除。

依我之見,為白俄羅斯的未來著想──這些塵埃,由盧卡申科本人主動打掃是最好的。

【QA】專訪白俄羅斯前最高蘇維埃主席舒什克維其

圖/裴凡強 提供

Q:歷史上白俄羅斯獨立的時間不長,您怎麼會下定決心脫離蘇聯?
A:白俄羅斯有悠久歷史,在併入俄羅斯帝國之前,曾是立陶宛大公國極為重要的一部分,擁有自己的語言、文字與文化,完全具備完整國家的條件。

Q:白俄羅斯與俄羅斯的差別?
A:俄羅斯人是歐亞民族的混合體,白俄羅斯人比較接近歐洲人。

Q:蘇聯解體前的公投顯示大多數人民並不支持獨立?
A:那次公投結果是共產黨的把戲,要看看計票的是誰。

Q:獨立後白俄羅斯人民生活並未變得更好?
A:蘇聯遺留的經濟問題不是那麼容易解決,因此我國與俄羅斯、以及哈薩克共同組成關稅同盟,過去我們白俄羅斯人有個說法「俄羅斯過得爽是因為白俄羅斯在服務」,關稅同盟以平等互惠為原則,不再是以往的從屬關係。

Q:對您的老長官戈巴契夫有何看法?
A:我記得很清楚,在 1985 年,電視直播他的演講,那是第一個蘇聯領袖不看講稿直接面對人民,我對他印象好極了!我當時想,這就是「民主與公開」。但是隔年發生的車諾比核災,他隱瞞真相,從此我不再信任他。對烏克蘭人來說也有相同感覺。

Q:對「戰友」葉爾欽的看法如何?
A:他已經離開人世,但是我對他依舊尊敬。他為所應為(促使蘇聯瓦解)。很多人批評他是個貪杯的醉鬼,沒錯,他是經常沉迷醉鄉,但是他從不因為喝醉酒而改變他的決定。他是個真正的政治家。

Q:如果戈巴契夫跟鄧小平一樣,先改革經濟,那麼是否可能成功?
A:國情不同,我認為在蘇聯改革很難只改革經濟。

Q:談談對俄白聯盟可能走向統一的看法?
A:那是「民族自覺」不夠的表現。先想想統一會有什麼好處,俄羅斯跟你統一的目的是什麼。

Q:現在的白俄羅斯有民主嗎?
A:盧卡申科領導的政府是個專制政權,之前因為我批評他,他居然不讓我出境,還砍我的退休金,讓我現在忙於生計,還要跑到華沙去教書,連喝酒的時間都沒有。

Q:您認為蘇聯解體是你們三人造成的嗎?
A:戈巴契夫已經無力控制局面,作為國家的領袖,我們必須想到國家的下一步。

Q:葉爾欽是否早想取代戈巴契夫?
A:那是無庸置疑的!

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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