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大讀心理系時,有很多不同心理類別的課:認知心理學、發展心理學、生理心理學、司法心理學……等等;但沒有在歐美相當熱門的「文化心理學」(Cultural psychology)相關課程。
這或許是因為台灣的人口組成相對較單一,而「美國人」則是由種種不同文化、不同膚色的族群融合而成,可以想見文化心理學在這裡,會是一門很有趣的學問。
我在 Stanford 上過一堂「文化與情緒」的課,就屬於文化心理學的範疇──課程非常貼近生活,當中也點出華人和美國人對情緒表達、感受為何有所差異的理論。未來有機會,我會整理一下在這課堂上學到的東西,分享給大家。
以下這篇文章,則先簡單紀錄我當助教時,觀察到的「台美校園文化差異」:
「有備而來」的華人學生;與「兩手空空」的美國學生
在我當助教期間,印象非常深刻的一點是:在我協助過的超過百位學生當中,沒有任何一位華人學生,來問問題前是沒有先做足準備的。他們通常是先做了作業,在某個地方卡住了,才來尋求幫助。
反觀,有「一些」美國學生,會直接兩手空空地來。說不知道要怎麼開始,或甚至感覺沒有讀過功課的 instruction,就直接想在 OH (Office Hour)時把作業寫完。
當然這不能代表「全貌」,也可能有偏誤:像是可能因為美國本地大學生本來就比較多,有較高的機率遇到各式各樣的人;反觀華人學生的樣本數則比較少。
但在美國生活了 3 年多之後,我比較傾向把這個情況用「文化差異」來解釋。

美國教育重視「個人」;亞洲社會重視「合群」
個人這幾年的觀察,美國確實是個非常重視個人主義(Individualism)的國家:
美國人普遍非常獨立、也非常為自己著想,或者用比較負面一點的形容──「自私」。美國人在做決策時,也更看重於自己的主觀想法與好惡,較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例如學生們非常習慣在課堂上隨時發言、問問題,幾乎從不在乎會不會因為這樣「耽誤大家的進度」,也不會「擔心別人對自己發言的評價」。
另一個例子是,我修 PM 的那堂課,助教要紀錄「每位學生、每堂課」的發言,並以發言的品質和數量,來評估學生一部份的學期成績。由此也可以看出,美國的教育很鼓勵、重視學生的獨立思考與表達。
相較於美國的 Individualism,華人社會更傾向集體主義(Collectivism):我們希望在一個團體裡面盡量與別人相同,更注重和諧,也更在意別人的感受。像是我們平常被誇獎時,喜歡說「沒有啦~運氣好」──因為我們不希望讓別人覺得我們是一個自大的人。而美國人在被誇獎時,多數都回答「謝謝」,大方接受別人的稱讚。又或是美國大部分的高中沒有制服,而台灣高中生都要穿學校的制服,更重視學校這個「團體」,而不是讓大家展現「自我」。
甚至從日常飲食習慣,我覺得或多或少也反應了這樣的文化差異:華人喜歡吃合菜,大家一起享用幾道食物;而不知大家有沒有注意到,經典的美國食物如漢堡、炸雞、三明治,到 taco、burrito、spaghetti、steak ⋯⋯,幾乎都是「一人獨享」。
這種種不同的文化傾向反應在課堂現場,往往讓美國學生「更習慣於開口求助」:他們不會去想這個問題會不會很蠢,也不會去管我是不是應該先做點功課、不然助教覺得我太混等等問題。如果他們認為這樣是最有效率的學習方式,他們就會這樣為自己爭取,可能因此省下一些埋頭苦幹的時間。

系列文結語
這篇文章也是「我在史丹佛『半工半讀』」這系列的最後一篇了。從學校畢業後,總是覺得有好多話想說,有好多故事想寫下來保存。但可能因為故事太龐雜、自己也太懶惰,一路就拖到了現在。
直到有一天洗澡的時候,突然有了「阿基米德頓悟」,腦海中出現一個架構,告訴我可以如何把這段經歷寫下來。沒想到,從一開始有架構之後,東加加西翻翻,竟然爆寫了近萬字。
這系列文章中有很多情緒也有一些細節,還好自己都還可以考古出來,盡量忠實呈現當時心中的想法。
脫離大學時代後,自己和身邊的朋友,好像都無法再如以前般頻繁地分享自己生活的點滴。也許因為長大了,覺得這些事微不足道;也許因為每個人在追求不同的東西,不認為自己的經歷能引起共鳴。
至今仍不知道這個系列能不能「啟發」他人,但希望至少給未來的自己,一個好看的故事。如果它們能對看到這系列文章的你產生一點幫助,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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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吳玲臻
核稿編輯:張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