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來勢洶洶，從亞洲烽火蔓延到歐洲，歐洲國家無一倖免，《BBC》的最新消息顯示，英格蘭和威爾士的死亡人數幾乎是預期的兩倍，達到 20 年來疾病致死的最高水平。
這已不光是疾病健康問題，還深深影響經濟產業，我們正在經歷一場看不見盡頭的戰爭。身處食品行業，說我們「靠天吃飯」一點都不為過。
大量餐廳轉型或倒閉，食品業也放起無薪假
我所在的公司，提供南至南安普敦，北至伯明翰地區餐廳的原物料以及相關用品。早在 2 月初，疫情尚未大爆發之際，我的客戶們就已嗅到不對勁並蠢蠢欲動，他們表示這次的病毒不是太樂觀，考慮要關門一陣子。然而當時上至政府、下至企業，卻還沒有人料想到事情的嚴重性。
時間來到 3 月初，疫情開始爆發，倫敦的客人依然死守不關門，深怕一停止營業，就會發生骨牌效應，過去的光景很難再回去。現實是可怕的，每個禮拜的銷售數字十萬英鎊、十萬英鎊的掉，有的店主甚至哭著告訴我：「真的付不出房租了，每一天開門都在燒錢！」在疾病面前，人類顯得如此卑微。
此時，我忙著同情業主，卻忘了同情自己。3 月底政府下令，所有餐館、酒吧即刻關閉，人民必須待在家中。依靠著餐廳生存的公司，瞬間陷入愁雲慘霧，老闆下令第一批開除司機跟倉庫人員。業務單位包含經理六個人，只留一個人上班，其他人則回家待命，換句話說，等於放起了「無薪假」。
雖說無奈，但比起失業，有工作總比沒工作強，只是沒工作的日子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為了抗疫，英國經濟面臨前所未有的衝擊，減薪、無薪假每日都在發生，" Do you have a furlough? "（你在放無薪假嗎？）變成了一句問候語。
從一開始興奮放假，想說可以稍稍休息一兩週，到現在，每天都在期待 HR 會打電話要我收假回公司。許多關閉的餐館也因禁不住虧損，有的直接宣布破產倒閉，有的變成外賣店（外賣店在現行政策下可以營業）重新營業。
慢速運轉的日子，也考驗人們如何自處
4 月中旬，政府宣佈，封城（lockdown）至少還要 3 週，聽到消息的那一秒，我內心是絕望的。雖說疫情得以控制，可現實很殘酷，我們要面臨的是生活的困境──所有的補助配套是否能順利運行都是未知數。這場戰爭還要持續多久，沒人答得上來。
每個禮拜天，我都例行性發訊息問經理，明天上班了嗎？以前他會跟我說：「先休息，快了！」這週，他卻說：「我也不知道，我也想知道。」
從出社會以來，這是我面臨最長的一次假期，沒有以往放假的快樂，只希望快點回到工作崗位，被老闆罵也好、被客戶凌虐也好、被同事氣到說不出話也好，只要不失業就好。
英國人常開玩笑，上帝給英國很大的考驗，脫歐後緊接著疫情爆發，防疫之餘還要止血經濟。疫情除了考驗英國政府，也考驗著人民如何與自己相處。防疫的日子，看似失去許多，卻也迫使我們不得不停下腳步自我檢視，進而有了調整的可能。
過去，在台灣我曾任職的媒體《天下雜誌》，號稱「文化界台積電」，生活的每一天總是高速運轉，一個不留神或停頓，就會被離心力甩得老遠。為了不被甩出去，我們拼命地運轉，常常忘了注視身邊的事物、關心身旁的人，或檢視自己是否正在加速折舊！
這段時間，我開始停下來、靜下心，想一下過去不曾細想的事，做一些以前被我當浪費時間的事。我們忙碌、我們失速，總用沒時間當藉口，其實所有事情的做與不做，歸根究柢就是想與不想而已。不管隔離什麼時候結束，希望未來，都不要忘記這段「慢速運轉」的日子。
走筆至此，客戶來電，問我什麼時候上班，即使不是公事，能聽聽外界的聲音也好。對啊！能活下去真好。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Ernest Porzi on Unspl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