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方向盤,駛過艱難的生活」:菲律賓政府汰換老舊「吉普尼」車輛,司機生計陷入危機

以下是一篇來自 VICE 網路媒體的報導:2019 年 9 月,VICE 其中一名記者採訪了一位吉普尼司機,談了談菲律賓政府計劃淘汰吉普尼的法案。我把文章翻譯成中文,盡量不加油添醋,保持文章原味。如果有興趣,可以直接去看原文。
「握著方向盤,駛過艱難的生活」:菲律賓政府汰換老舊「吉普尼」車輛,司機生計陷入危機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Richard Manuel 是一名吉普尼司機,他就住在馬尼拉北部公墓裡,每天靠著開吉普尼,日收入約為 420 台幣。

對他來說,經濟生活正受到嚴重威脅,因為菲律賓政府正計畫用一些新型的車來取代老舊的吉普尼;政府的旨意是希望能提供對乘客更安全、對環境更友善的大眾運輸工具。

而像 Richard 這些老吉普尼司機們,並不支持政府的這項改變,因為把他們的車「現代化」,將會花掉一大筆錢,而他們根本負擔不起。

圖/flickr@CC BY-ND 2.0

(以下為 Richard Manuel 自述)

我就住在馬尼拉北部公墓裡。我的生活被死者與陵墓包圍著,但我從來沒看過鬼魂或其他恐怖的事情。老實跟你說,我擔心的事,遠比鬼還更可怕,那就是──該如何生存下去。

你知道的,我是一位吉普尼司機,但我的政府卻準備用法令把我的生財工具淘汰掉。

這讓我很難過,不止為我自己難過,也為我其他的司機朋友感到難過。吉普尼一直以來,對菲律賓有著強烈的象徵意義,就我所知,菲律賓是唯一把吉普尼當成公共運輸的國家。

我無法想像,淘汰掉吉普尼之後,我們該如何生活?我們該如何賺錢把小孩送去學校念書?我們該如何賺錢去餵活家人?

開吉普尼是我們唯一的出路,少了這份工作,我們將何去何從?

我真的不懂開吉普尼招誰惹誰了。我們是真正幫助著菲律賓的人們,載著他們到需要去的地方。

在我看來,這一切都是政府的陰謀,他們淘汰吉普尼就是為了要賺錢,但我們這些窮苦人家該怎麼辦?沒了工作要怎麼賺錢買食物?

更新吉普尼?那是我們無法承擔的花費。

政府即將要求我們改用電動化的吉普尼,這需要非常大的一筆錢,光頭期款就要幾十萬披索。接下來我們將得每月付款,直到付清新車的錢,至少 100 萬披索(1 披索約等於 0.6 台幣),我們誰繳得出 100 萬披索?中樂透還是採石油?根本沒法子,我們沒那麼富有,就只是一群庶民司機罷了,我們甚至都沒受過什麼教育。

有時候,我跑一趟車也賺不到 200 披索,這還沒扣除掉昂貴的油費。大家都說,如果你是吉普尼司機,你永遠只能賺些蠅頭小利,你永遠不會成為有錢人。

事情就是這麼困難,當我們握著分向盤,卻不知道未來要駛向何方。

有時候,你的車會發生擦撞或是輪胎爆胎等等鳥事,這對吉普尼司機來說再慘不過了,除了昂貴的維修費之外,你還得把所有收到的錢還給乘客。

賺錢的確很困難,但我們能做的就是加倍努力,這一切都是為了家庭,這是我賺錢的動力,家庭給了我幸福與快樂,我必須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現在該怎麼辦?

我只能握著方向盤,試著在艱難的生活、混亂的交通,還有我每天所碰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們之中,一直往前進。

結語

對我來說,要把吉普尼淘汰,我絕對是舉雙手雙腳贊同,畢竟它真的是搗亂馬尼拉交通的元兇之一;但任何事件,只要微觀看來,都將牽扯著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他們背後都背負著一個家庭,這就會讓人很難為,卡在社會進步與維護弱勢的兩難之中。

如果你認為淘汰弱勢是進步時的必要之惡,那哪一天輪到你被當成需要被除掉的弱勢時,希望你還能「為了大局」著想。

還好這也不是我需要煩惱的難題。如果菲律賓真的沒了吉普尼,或許我會有一絲懷念吧,懷念它緩慢的步伐,溫吞的性格,總是花枝招展,卻又很接地氣。

本週寫了一篇沒什麼自我風格的文章,希望讀者還能接受。

如果沒甚麼別的事,我要去削芭樂了,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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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何承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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