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撰文：羅思涵／換日線編輯部
隨著畢業季步步逼近，不少即將離開校園的新鮮人，看著市場趨勢不斷變化，不免焦慮：「我念的科系，真的能幫我找到理想工作嗎？」
這樣的擔心並非特例，根據 1111 人力銀行去（2024）年底的調查，有高達六成六的上班族表示現職工作與大學所學無關，顯然「學非所有」的狀況已成許多職場新鮮人的困境。
然而，就讀的科系與未來求職領域不符，這樣真的會有問題嗎？
本期「Going Global 出海者聯盟」專題，特別專訪深耕職涯諮詢服務的職游共同創辦人曹凱閔，分享他個人從會計系出發，途中經歷數次職場「轉彎」，最終多次成功創業的寶貴經驗。透過以下這篇專訪，你將認識到：職涯重要的從來不是從何開始，而是如何培養自己，成為職場中不可取代的「複雜的人」。
「跨領域」從不是一蹴而得，但第一步該從何而起？
會計、人資、客服、營運、生涯教練⋯⋯這些並非一份職涯清單，而是曹凱閔一路走來曾經歷的身分。他笑說自己或許也是「學非所用」的實例，甚至也曾經歷過一段「迷惘期」。
大學就讀會計系的他，希望能走出不同於會計系的「典型人生」，而為自己的職涯設下一個標準──「在容忍值範圍內，做出最大的改變」。
這樣的說法聽來可能較為抽象，不過他以自己就讀企管研究所時，休學一年進入顧問公司實習為例，當時他的目標雖是成為一名「管理顧問」，後續卻因受到新挑戰激發，而選擇和公司前往中國創立新辦公室。
曹凱閔笑著說，儘管最後並沒有學到如何成為一名管理顧問，但在實習計畫結束時，自己卻得到了「從零開始」的寶貴經驗，「這時你會發現，當初的那個會計系學生，走到現在已經很不一樣了。」
很多人以為跨領域就是要「砍掉重練」，但曹凱閔的例子卻道出了另種可能。那麼關鍵的「第一步」，應該要從何開始做起？
曹凱閔分享，跨領域背後的「Crossing」概念，簡言之就是將兩個看似不相關的事情結合在一起，因此挑戰「跨域」前，應該要先評估自身的「可轉換能力」。這邊指的「能力」，不僅是換環境、換公司時可以帶走的人才及經驗，更重要的是──擁有不受任何產業或公司背景而改變的「核心價值」。
而這也是曹凱閔之所以能在卸下企業通訊軟體公司 JANDI「台灣區負責人」的頭銜後，順利轉職為「產品經理」的原因。當時的他儘管未有任何產品管理經驗，卻順利藉由仔細分析企業定位及自身能力，以既有的行銷、客服背景說服面試官，自己就是最適合這項職位的人。
從他的過往經歷，便能理解他從來不是瞬間達到 180 度職涯大轉彎，而是靠著每一次職涯道路上的小轉變，一步步累積新的能力及視角。對他而言，「跨領域」不是目的，而是一種能力，透過擁有「可轉換能力」的加持，讓自己在變動的市場中，持續成為一個「被需要的人」。
職場生存關鍵：成為一個「複雜」的人
一路走來，曹凱閔的職涯看似橫衝直撞，實則是在「每次都在容忍值範圍內做出最大改變」的思考下，逐步拼湊出屬於自己的樣貌。當他回望這段歷程，也發現許多年輕人正處於類似的困境，只是「迷惘」的型態已稍有不同。
「我到底該不要出海？是不是該培養第二專長？」接下 XChange 互聯網大學負責人、共同創立新創「職游股份有限公司」後，曹凱閔聽過無數次這樣的提問。
他直言，現在的大學生並非不夠優秀，也不是對市場不夠敏銳，而是市場變動速度太快，讓他們無所適從，而難以做出明確的選擇。
面對迷惘感排山倒海而來，曹凱閔建議，新鮮人不妨回到起點，從「辨別自己能力的優劣勢」開始。
「在外部環境不斷變化時，個人的核心價值是唯一不會變的。」他表示，當一個人能夠清楚理解自己能力的分佈，便能將其視為自己的「求職彈藥庫」，針對不同工作進行比對分析，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舞台。
但如果這份適合個人職涯的工作在國外呢？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統計，2023 年台灣赴海外工作人數已超過 62 萬人，比起 2022 年，人數增加了三成一。可見「出海」已不再只是少數人的目標，而逐漸成為眾多新一代工作者的選項。
不過，曹凱閔直言，未必每個人都適合這樣的職涯路徑，且「對事情抱有好奇」及「想不斷挑戰成為頂尖」的人，可能會較適合挑戰海外職場。
對於具備上述特質的新鮮人，他也進一步建議，經營自己的「個人品牌」十分重要。他觀察到，不少參與 XChange 的年輕夥伴常會透過如 LinkedIn 等管道，與海外社群建立連結，讓「自己的好可以被世界看見」。而不論最終選擇留在本地或出國發展，曹凱閔反覆強調：
若想成為不被代替的人，就必須努力變成一個「複雜」的人。
這裡的「複雜」，並不是讓自己忙到沒有個人生活，而是成為一個「不能被簡單定義」的人。他以 AI 崛起為例，儘管各產業不斷出現「未來部分工作將被人工智慧取代」的說法，但他表示，「我想每個人心裡也都清楚，有些工作並不是這麼容易被代替。」
舉例而言，同時擁有客服與行銷經驗的他，試圖將這兩個過去被視為「完全不同領域」的專業相結合，日後也順利拿到了更好的 Offer；而多年後，這兩項產業的結合體，也逐漸變為大家熟知的「客戶成功」職位。
這種跨界混合職位的出現，也反映出未來職場趨勢已不再強調「專一」，而他也直言，「若沒有持續抱持『學習』的心態，將很難在這個快速變化的市場裡生存。」
給「愛麗絲們」的建議：學會取捨，是邁向更好職涯的第一步
然而，在市場變動快速、技能融合日益普遍的今日，許多年輕人卻陷入另一層焦慮──我要怎麼知道，哪個選項最適合我？
「你能告訴我，我該往哪裡走嗎？」
「那要看你要去哪裡了。」
Would you tell me, please, which way I ought to go from here?
That depends a good deal on where you want to get to.
──《愛麗絲夢遊仙境 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採訪過程中，曹凱閔分享了這段出自《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對話。他認為，這段愛麗絲與柴郡貓的問答，其實就像許多新鮮人初入職場時的寫照：選擇很多，卻不知道怎麼選擇。
他指出，個人對職涯想像的「迷茫」，往往源自對自己的不了解，也就是說，我們不是真的沒有路可以走，而是擔心自己會做出錯誤的選項，就像迷路的愛麗絲般裹足不前。但這個問題的解答，不該只是盲目做出選擇，或是全部選項照單全收，而是「學會取捨」。
曹凱閔強調，儘管一個人的人生走向確實無法預測，但只要在認識自己的過程中，逐步釐清自己的興趣、特質、價值觀及優勢，就能逐步抓回職涯的「主動權」。在面對多元選項的時候可以「有意識地篩選」，打造出一個專屬自己的人生藍圖。
如今市場趨勢變化快速，選項越來越多，這聽起來像是得來不易的自由，卻也讓人不安。
不論是想走出典型職涯，還是趁年輕時創業，真正的職涯之旅往往是褪下學生身分後才正要開始。這從不是一條筆直的道路，而是如曹凱閔所說的，是「一連串二選一抉擇下的過程」。與其期待自己一次到位、達成夢想，不如學會在每次嘗試中累積經驗、釐清方向。
畢竟，當你越來越認識自己，也就越能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選擇。
執行編輯：洪翊芳
核稿編輯：孫雅為
主圖來源：曹凱閔 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