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乾黃的山丘、公園裡踩起來脆脆的乾草皮、連續好幾天天空格外蔚藍、萬里無雲的日子，這些是我對去（2022）年夏天嚴重的熱浪和乾旱的記憶。今年的夏天從 6 中旬正式開始了，法國是否也將再次迎來酷熱難耐、乾燥缺水的日子呢?
今年的法國缺水嗎？
2022 年的夏天熱浪一波接著一波使得法國各處缺水，從來沒有人想過不只是一小部分地區，法國全國都會面臨缺水的問題。經歷去年種種跟乾旱有關的挑戰後，法國政府、氣候專家們還有靠天吃飯的農民們殷切盼望著 2023 年可以有個好的開始，希望看到足夠的冬季降雨和降雪，除了幫大地解渴以外，希望有更多的雨來解除地表上下的旱象，讓地下水位重新回歸正常。
只可惜事與願違，法國年初降雨不多，陰霾的天空沒擠出幾滴水來灌溉大地。今年年初從 1 月 21 日持續到 2 月 21 日，連續整整 32 天沒有下雨，創下從 1958 年有紀錄以來最久的紀錄。法國專門測量及管理應用地球科學的公共機構是地質礦產研究局（BGRM），他們的業務包含各項自然資源的監測、管理、風險評估報告等。
除了 2 月和 12 月外，地質礦產研究局每個月，會發表一次地下水位的測量報告，並整理成有顏色標記的地圖，而今年 6 月最新的報告顯示，法國仍有約 66% 的地區地下水位低於平常值。
法國氣象局預估，今年 6 月到 8 月不太可能會有特別增加的降雨量，而氣溫則預期會和去年一樣多數地區高於過往平均值。而高溫會增加地表水蒸發的速度，也可能導致各項農業活動需要用更多水灌溉作物。因此，綜合所有因素和調查，接下來可預見的是，這次法國的夏天可能又和過去幾年一樣，既乾燥又過度炎熱。
飽受乾旱威脅，卻未直接有感？
不過，其實和朋友們閒聊時，乾旱或酷熱的夏天並不太是大家關注的重點，我們總說今年的春天和夏天好像來得晚了一些。像是 4 月時出門偶爾還得加件外套薄圍巾，5 月風吹起來還有點涼，而 6 月法國北部包含巴黎，竟然有超過 20 天沒有下雨。
住在巴黎的我們平常對於可能到來的乾旱不怎麼敏感，甚至特別喜愛每天都是晴天的「好日子」，因為天氣好就可以出門曬曬太陽。在完善又便利的城市系統保護之下，在遇到乾旱的時候，大家也頂多只會偶爾注意到塞納河的水，看起來又更低了一些，又或只是在新聞上到相關消息。
像從 3 月開始，一些東南邊的省分便陸續發布乾旱警報，開始禁止民眾在洗車場以外的地方洗車，並限制澆花用水，而法國南部的阿爾代什省（Ardèche）甚至還告訴居民，能少喝水就少喝水。
住在大城市的人另一個離乾旱最近的距離，就是在超市貨架上找不到想要的商品，還記得去年夏天因為乾旱的關係，有些地區的乳牛沒有新鮮的草作為食物，再加上受連日高溫影響，牠們無法生產出像過往一樣高品質的牛乳。這也導致其中一種我很喜歡的 AOP 乳酪聖內克泰爾起司（Saint-nectaire）便跟著其他近 10 種乳酪，一起面臨了暫時停產或減產的危機。
法國政府的乾旱應變措施
意識到眼前嚴重的缺水危機以及即將到來的乾燥夏天，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在 3 月底發表了一個水資源最大化的計畫（Plan de sobriété），希望能「開源節流」雙管齊下，整合中央、地方政府、商家和人民，確保所有人能同心協力，達到最佳化水資源的運用以及確保水質的目標。
事實上乾旱對法國的影響甚鉅，因為除了全國的農業和發電（法國每年有 50% 的水用於發電，包含核電廠冷卻燃料棒用），另一個威脅是要怎麼確保所有人都能喝上一口乾淨的水。
因此，馬克宏提出的這項計畫包含了超過 50 項行動，其中一項是每年 500 萬歐元（約 1.7 億新臺幣）投入到改善自來水管漏水的問題。另一項計畫則包含輔導農業轉型，用更少水灌溉以及減少農業造成的水資源汙染，計畫也訂立了一個確切的目標，要在 2030 年前讓全國用水量減少 10%。
除了以全國為單位的計劃外，各個城市也努力透過實質上的開源節流，希望能減少水資源的消耗。像是在巴黎街上很常見到用水掃街，路緣時不時就可以看到像小溪一樣流個不停的水，清潔隊員再拿掃把將這些水聚集起來的垃圾、菸蒂掃起來，或有時候太細碎，乾脆全部掃進水溝裡。
而城市裡時不時也會看到清潔隊員兩人一組，用高壓水柱來清洗人行道。除了掃街等清潔用水以外，城市裡各個公園花草樹木也固定須澆水，甚至一些比較大的公園裡還有人造湖或河。因此無論是哪種維護市容的工作，都需要大量的水。
巴黎在 19 世紀進行城市設計的時候，就將飲用水跟非飲用水分開成兩個系統。其中維護市容的用水，主要是從鄰近的烏爾克運河（Ourcq）或是塞納河抽上來的非飲用水，而這些沒有過濾過、也不適合飲用的水，可以滿足巴黎城市營運的需求。不過相較起來，其他城市多數沒有像巴黎分兩個系統，在近在咫尺的乾旱威脅下，用珍貴的飲用水掃街澆花實在太浪費，這也迫使大家得積極另覓其他水源。
鄰近的法國中部城市馬恩河畔諾讓（Nogent-sur-Marne）最近決定，在游泳池固定換水時，將廢水過濾重新利用。且因為加過氯的水在簡單過濾後，仍具有消毒的功能，讓清洗地上的髒污更事半功倍。
此外，位於法國中南部的利摩日（Limoge）目前則試行廢水再利用計畫，這項計畫的提出，是來自一名有創意的市立水族館館長，因為每個月他們必須換 10% 到 30% 不等的水。他建議市長將這些抽出來的廢水再利用，畢竟這些水對其他動物來說，可能具有營養價值，其他時候則是絕佳的植物肥料來源。
除了缺水造成的問題外，法國幅員遼闊，許多山區最怕野火。從 6 月 1 日開始，法國氣象局每天更新森林大火預測地圖（météo des fôrets），透過計算溫度、降雨、空氣濕度及風向，用顏色標記哪些地區較為乾燥、更容易受到野火的侵襲。
在有 9 成的野火都是人為因素而不小心造成的，可能是野外烤肉餘燼沒有撲滅、菸屁股沒熄就丟到路邊草叢、或是晚上玩煙火或仙女棒掉落的火星等。這個地圖不是即時公布野火的起火點或是預測即將發生的野火，主要目的是作為提醒民眾還有提升風險意識，也是作為政府單位在乾旱期間關閉特定戶外區域的參考指標之一。
隨著全球暖化的腳步加快，世界也變得愈來愈熱，無論是法國還是臺灣，各地都面臨了水愈來愈不夠用的問題。再加上每次的降雨又大、又快、又集中，也讓草地與山林變得不再像過往那樣綠草如茵。
對於氣候變遷所帶來的影響，讓法國愈來愈常面臨乾旱和極度高溫，而這也迫使大家採取更積極的方式因應。諸如要如何更有效運用水資源、減少極端氣候帶來的危害、重新利用現有資源等，都是與所有世界公民息息相關的課題。
而法國上下努力開闢新的用水方式、協助產業轉型、提高全民對於乾旱及缺水的意識，或許也能讓臺灣從中，找到值得借鏡的地方。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梅緣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