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好，這是 7 年前的舊事，我不知道如今的北京地鐵上是不是還有（歡迎群眾舉報），直覺告訴我，一定還有──至於大閱兵的時候我就不敢保證了。
事情是在北京地鐵的「八通線」上發生的，所謂八通線，就是北京市區和通州之間的路線。「通州」好像最近很紅？是的，它就是現在北京馬上要遷移的行政中心，也就是習先生要移駕去那兒辦公了。
事發之時並非高峰時間，車廂挺空的，我正和一個長輩聊天，聊著聊著突然發現，在我的腳邊，蜿蜒著一條「小小的黃河」。
我差點下巴掉下來，礙於長輩在前，我按捺著想跳上地鐵椅子上的衝動，訥訥問道：這個……就是……那個嗎？
長輩頷首，微笑道：是的，就是「那個」。
其實也不用問，因為順著河道，就能看到「黃河源」正是一個約莫一兩歲的黃口小兒，蹲在地鐵的地板上，他的開襠褲還在洩洪，「奔流到海不復還」。
天啊！是我太大驚小怪了嗎？彼時，我已經到了北京約半年了，經過這些時間每天都能見到死小孩（他們叫熊孩子）隨地便溺的驚嚇，我以為我已經能「處便不驚」，卻不料！北京永遠都有驚喜等著你！
隨著列車的韻律，小黃河已經流到長輩的腳邊，她只是縮了縮腳，不讓腳沾到「黃河水」，但也就是如此罷了，一點點也沒有責備的意思，相反的，還相當的平和慈祥。事實上，車廂裡所有人不是裝作看不到，就是一臉慈祥地看著那位小祖宗，沒有半個人上前阻止。
長輩說：「怕什麼？童子尿很乾淨啊！」
什麼！很乾淨？！那您倒是喝啊！還縮腳幹什麼？當然，我把這話嚥了下去，這是北京，非我地盤。
長輩也是老道之人，見我嚥下許多話，便解釋道：「我們這邊，在城市固然已經有很多廁所了，但是還是有很多鄉下沒有廁所，或者廁所極髒，這些鄉下人就習慣隨地便溺，特別是小孩子，所以你看他們的小孩，都穿開襠褲，就是方便隨地便溺的。當然現在城市的小孩比較少如此了，大家都穿『尿不溼』了。」長輩口中的「尿不溼」就是紙尿布。
我可以理解，但……「這裡是地鐵啊，地鐵都有廁所啊！小孩子急了可以下車去上啊……」
「你是台灣人，文明慣了，你要對我們多包容一些，理解一些。這些鄉下人，不是那麼快能改變習慣的，還有，他們很多人買不起尿不溼，那小孩子在家裡面當然就是到處尿啊，他們憋不住的，你怎麼能要求他們下地鐵尿呢？」長輩言詞間終於有責備的意思了──只是，是責備我。
「而且童子尿又不臭。」長輩又補了一句。
我登時默然。但我心裡想：如果小孩今天是大便呢？你是不是要告訴我童子便也不臭？
說真的，坐過中國的地鐵也多次了，上海的，廣州的，我都沒如此「狗屎運」，還是帝都（指北京）的皇城子民比較大器啊！
＊你學到什麼：
1. 黃河不只黃河流域才有，北京地鐵也有。
2. 如果你坐北京地鐵有幸遇到黃河氾濫，繞道即可，請不要和帝都子民作困獸之爭。
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AudreyH CC BY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