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8年,我揮別我最愛的《FHM男人幫》,跑去中國北京發展。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中國有好~~~~~~~~大的市場。
我那時天真地想,既然俺能把FHM的六萬多宅男們搞得爽歪歪,對岸的宅男們(他們叫「屌絲」)那還不手到擒來?(邪笑)
事實證明,我真是錯的離譜。
我後來真的進了中國最暢銷的男性雜誌,是的,就是《FHM》,他們稱之《男人裝》,卻做了半年就鎩羽而歸了。箇中原委,何止曲折離奇,簡直光怪陸離,也有很多難忘的第一次,不過都和這篇主題無關,是故暫且按下不表,某回合再分解,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即可:我OUT了。
要知道,在工作上,我就是衝著《FHM》而去中國的,現在頓失所依,簡直就是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後來我又不信邪,找了一些有的沒有的編輯工作,例如去上海,幫某一本《女人我最大》的山寨版節目雜誌版做創刊,又被全中國閱讀量最大(好像一期有74萬本吧?)的雜誌請去黃河的源頭開會……終無所得。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這一切的挫折,最主要的原因來自於:「X!朕可是台灣男人幫的幫主咧,宅宅們都愛我愛得要死,你們怎麼可以不服朕?」
也就是說,彎不下腰來。
在兜兜轉轉,作了很多嘗試之後,我回到北京。然後,我有了北京之大竟無我容身之地的感覺。
現在想起來,還是忍不住虎淚迸發,想再吟一段陳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啊。
但此刻不是兒女情長之時,容我繼續說書。
眼見家裡就要斷炊,思前想後,長嘆一聲,只好出賣我「與生俱來的本錢」吧。
收起你骯髒的想法,不是那個本錢。而是──我的台灣人身份。
08年的中國,正熱兩件事,一是奧運,另一個就是台灣。因為那時去過台灣的陸客不多不少,剛好是「去多了沒新鮮感去少了又炒不熱」的癢處。還有,當年有一本書賣得火,是一個上海台商寫的《我們台灣那些年》。
說真的,做這個決定對我是很艱難的。因為這象徵著我沒搞頭了。我認真要拿出我的「本事」沒人在意,結果竟然要消費我的台灣人身份?中國有成千上萬的台灣人,其實他們都能寫啊。只是他們文筆沒我好而己。
嘆完氣,開寫吧。我為此弄了一個博客(就是部落格),名喚「尾氏台灣大辭典」,意思就是:我自己的觀點的各種台灣關鍵詞。就是想了解台灣的人一定要知道的,很有台灣代表性的,或者是你以為你知道但其實你搞錯了的台灣名詞,像是林志玲啦,中正廟啦,夜市啦,春吶啦……我第一個寫的詞是「台灣土狗」,還帶到「阿扁和勇哥」,結果,點閱率一天就破二萬!各種留言看之不絕,回之不盡,有罵阿扁的,有想吃勇哥的,有叫囂武統台灣的……真的,絕不誇張,回留言回到手軟,一波接一波。但說實在的,真爽,原來出賣自己與生俱來的本錢,真爽。
要知道,我在台灣也有開部落格,講編輯的,大概最多也就一天兩位數的量。
吃了甜頭,馬上打鐵趁熱,接下來寫「注音符號」,寫了之後,一天輕易破五萬,看了留言我又驚呆了:我們從小學的符號,竟然有人以為那是日文。
很快的,我博客平台的編輯,在茫茫文海中,發現了潛力無限的我,願意幫我放在博客首頁推廣(是的,免費,而且我不用陪睡),這一來更是成倍數的往上長。
其中最高潮的一篇,是我寫的一個關鍵詞:摸乳巷。我在FHM時就有「下標王」美譽,摸乳巷這麼好的題材,焉能錯過?
我下的標題是:《北京奶子房,台灣摸乳巷》──去過北京的人就知道那邊有個好死相的地名,叫奶子房。是怎樣的奶子?嘿嘿,容後再表。
那一天,我永遠難忘,約半小時就增加一萬人,有好多留言根本來不及回,事實上看都來不及看。最後停在38萬,之後的每天都多少會長。我沒有買過股票,但我覺得我可以想像超級漲停板的感覺。天,38萬耶,是《FHM》六萬讀者的6倍還不止。(講得好像38萬是錢一樣)
這讓我有了一個靈感:我何不利用這麼多人,幫忙一起寫書?我以前不是做《FHM》的嗎?最擅長把一個選題想好,然後找不錯的寫手去寫,如此這般,書就可以像雜誌般操作,又快又好,簡直愈想愈妙,忍不住撫掌大笑……
朕沒學乖,朕又忘了一件事:這裡是中國,不是台灣。
於是,38萬就永遠停在那裡了……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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