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和朋友去聽一場 Lofi 風格的演唱會，放鬆的音樂流淌在我們平凡的日常裡，隨著節奏，我們輕輕擺動著身體，享受歌曲裡帶來的情緒起伏。
我十分珍惜，自己在這座城市有這麼一位朋友。出門前，我可以完全放鬆，不需要開啟任何「社交模式」──想講話時就講話，想到什麼就分享，不需要刻意尋找話題。「無話可說」時，我們也能共享那片沉默，安靜卻一點也不突兀，反而是一種無法言喻的自在。
人生走到這個階段，即使因為日常生活瑣事、工作或地理距離，無法頻繁聯絡或是約見面，有些友情仍然緊密聯繫著，且不需要費力去經營。往往一通電話、幾則訊息，友情的熱度就再次被點燃。你會感受對方依舊關心你，也願意與你分享他的生活，即使你們的生活圈不再有像過去有那麼多的交集。
然而，也有些友情，因為距離、生活重心不同，或隨著年紀增長，彼此開始出現觀點與思想上的摩擦，曾經擁有過的情感，可能因為「觀念不合」，一點一滴地消逝。甚至，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對方卻開始疏離了，默默地你從空氣中讀出了冷漠，從曾是無話不說的朋友，漸漸失去聯絡，幾句的問候與寒暄，開始變得彆扭。曾經熱絡的來往，在文字訊息來回之間，無法再激盪出任何火花。
友情的消逝，往往沒有「告別式」
最近《印度時報》（The Times of India）專欄作家 Pranav Jain 刊登一篇談論成年友誼的文章，其中有一段讓我特別有共鳴。
他寫道，對於愛情的逝去，人類有著一套完整的「告別」方式，如電影、歌曲、詩歌、儀式等，也有不少心理諮詢專欄讓我們有機會歌頌、哀悼，並處理愛情帶來的種種情緒。然而友情的消逝，往往是無聲無息地發生，它不像電影裡那般戲劇化，沒有一場清楚的告別、沒有清晰的溝通，甚至沒有一個足以稱作為「結束」的時刻。
友情淡去、消逝的原因有很多，主要原因之一多與朋友各自進入不同的人生階段有關。學生時代，我們建立的友誼，多是來自與同學共享的生活經驗與空間。我們長時間待在一間教室內，一起上課、做報告、吃午餐，也聊聊八卦、討論考試。這些日常，創造了彼此互動的機會，容易建立起深厚的情誼。
心理學家提出，人與人之間的「鄰近性」（proximity）是建立人際關係的重要因素。維繫一段關係，依賴不斷重複的相遇，當一個人愈頻繁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我們就愈容易產生熟悉感，進而建立情感連結。而共同的生活經驗、目標與日常，會讓這份連結愈來愈深。
然而在褪下學生身分後，學生時期的友情不再由學校的制度幫忙維繫，而是需要主動投入時間與心力。因此也不難理解，開始工作後，友情也變得更加難以維持。工作壓力、地理距離、長期累積的情緒疲憊，不同的作息、生活重心及彼此逐漸分岔的人生節奏，讓關係漸漸變質。
換個角度看待失去
如前文所述，正因為友情的變質或結束，總是「無聲無息」。也因此，我們鮮少會注意到失去一段友情，其實也像失戀一樣讓人感到難受。相關研究指出，失去友情也可能觸發大腦中與身體疼痛相關的區域，進而引發壓力、荷爾蒙變化，加劇焦慮或憂鬱感。
對此，如何面對友情的失去，也是照顧情緒的一門重要功課。就像我們會因為一段結束的愛情難過，需要療傷的時間，友情亦是如此。
心理治療師 Schneider 博士建議，以不批判的態度面對失去，有助於更快從關係的傷痛中恢復。當一段友情走到盡頭時，我們很容易責怪自己，或將所有責任歸咎於對方，然而過度的自我批判或責備，只會加深痛苦﹑羞愧與失落感，於事無補。
曾經，我也想緊緊抓住、努力維繫某些友情，但人生劇本很難照著自己的理想發展。
我一直都很喜歡中文裡「緣分」這個詞。所謂的「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抽象概念，它代表著人與人之間、人與事之間那份無形的連結，也是某種命運安排下，相遇、相識，互相來往的一段過程。
因此，在充滿不可控的人生裡，學習去接受緣分，何嘗不是一門人生課題呢？
有些人在你的生命中出現，或許就是注定陪你走過人生某一段旅程；換個角度想，我在某些人的生命裡，亦是如此，我是他們人生中的過客，一個小小配角，我們在彼此人生當中同行了幾里的路。
有些人，只陪你走完人生某一章
雖然有些關係，終究會因為人生方向不同，彼此間的緣分因而變淡，甚至走到「緣盡」的那一天。
我想，或許可以把人生想像成一本書吧，每一個章節，都會出現不同的人物。那些朋友們，有些陪我們走過學生時期的青春歲月，有些人在我們初入職場時扮演導師的身分給予指引，也有些人在我們人生迷惘時給了紮實的陪伴與溫暖，甚至在患難之時，伸出雙手給我們當下最需要的幫助，他們未必會陪我們走到故事的最後，卻寫下了一段深刻的故事。
一本書之所以精彩，不是因為每一個角色都會陪伴主角到最後，而是每一位角色都在適當的時間出現，推動了故事情節，而那些故事帶來的喜怒哀樂，只有自己最清楚那箇中滋味。當故事翻到下一頁，彼此的人生有了不同的方向，那段陪伴過我們的友情，曾經共享的時光，也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而我們的人生故事也繼續寫著。
執行編輯：洪翊芳
核稿編輯：羅思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