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年前,若不是在《換日線》發表的那篇〈專長替代役第一手觀察:華語教學的新熱點──巴拿馬〉,或許現在的我,不會在海外教育這條路上持續前行。
從 2016 年透過僑委會申請到巴拿馬服役至今,十載過去了,我的數位足跡從中美洲延伸到南亞,教學生涯橫跨巴拿馬、墨西哥、台灣、泰國與印度。
回頭望向 10 年前那段「起點」,我想分享的不只是教書的點滴,而是這段路如何打破我對「成功人生」的定義,並開啟了資訊透明化的微光。
讓資訊透明:從職缺媒合平臺,到千人教學社群
2017 年,為了完成於海外僑校服役後所剩的時數,我在僑委會擔任替代役兩個月。期間,我負責處理「海外僑校志工教師媒合平臺」,協助整理並聯絡海外各地的職缺資訊。
在那個資訊相對閉塞、海外工作充滿挑戰的年代,尋找職缺除了要辨別詐騙,還得面對僑校薪資普遍偏低的現實──當時除了官方補助,當地薪資加給往往不到台幣一萬元。
由於看見資訊的落差,我創立了「華語教學實習、工作集散地」臉書私密社團,初衷只是想集合志同道合的朋友分享實習與工作機會。沒想到網路力量無遠弗屆,截至目前已有超過 5,500 位會員,每天都有人分享世界各地的職缺。這份「自助助人」的行動,也讓我往後在海外工作時,常能透過「網友」身分遇見許多珍貴的戰友。

月薪 3 萬的夢想:墨西哥教職的浪漫起點
透過第一手掌握海外職缺的機會,我開始嘗試投遞包含墨西哥在內的拉丁美洲國家,希望能延續我的西班牙文能力與教學職涯。在考量了語言環境與生活豐富度後,我最終選擇了──墨西哥。
當時合約中的全職薪資,扣除交通及租房補助後,月薪大約新台幣 3 萬元。若以當年在台灣持有合格教師證的代理教師薪資計算,留在台灣的經濟條件顯然更優;但我體內流淌著極度浪漫主義的血液,對於那時的我而言,「只要薪水不餓死自己就夠了」。
再加上,在海外僑校,除非是老僑或移民眾多的城市,否則尋找中文老師如同大海撈針。這種「供需失衡」、亟需華語教師的狀況,反倒給了年輕的我勇於嘗試的動力。

雙重高壓:從基層教師到教學主任的蛻變
墨西哥的教職生活充滿挑戰。剛抵達時,我一週工作 5 天,每天到晚上 8 點,週六還需支援教學,每日下班後幾乎倒頭就睡。我在這裡奉獻了青春,職位也一路從正職教師攀升至教學主任。
為了精進專業,我在工作之餘完成了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的「海外華語師資數位碩士在職專班」,並將在墨西哥的實務經驗寫成論文。我始終相信,每一步走過的路都不會白費。透過文字留下數位足跡,不僅是對過去的回顧,更希望能為後來者點燃路途中的微光,讓他們在茫茫未來中感受到:「你並不孤單」。

價值觀的衝擊:從「半月發薪制」看見生活本質
在拉丁美洲生活的 5 年,徹底改變了我的價值觀。
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是「Quincena(半月/雙週發薪制)」:雇主會在每月的 15 號與 30 號各發一次薪水。這源於當地文化對儲蓄觀念的薄弱──若一個月只發一次薪,許多人可能月中就花光了,因而陷入經濟困境。
這種在台灣被標籤為「不負責任的月光族」的行為,在當地卻是為了確保基本生活的彈性。雖然當時的我常被台灣家人唸說要存錢、買保險,但 3 萬元的薪水還要負擔研究所學費,生活早已捉襟見肘。

然而,我卻學會了「年輕就是本錢」的道理:我用那微薄的薪資安排了坎昆(Cancun)、瓦哈卡(Oaxaca)與提華納(Tijuana)等地的旅行。對我而言,這些是「回憶的複利」,20 多歲時那種耐操的體力與活在當下的無畏,是金錢難以買回的。
結語:疫情後的轉身與回歸
2020 年,疫情打破了現實世界的規則,教學與人際關係從實體轉向線上。考慮到墨西哥當地的醫療環境,我決定在 2020 年底回到台灣。
回首這一切,當初我最害怕的,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到退休」的人生模板;而在墨西哥的這段旅程,讓我學會在未雨綢繆的台灣思維、活在當下的拉美哲學間,找到了最自在的平衡。
執行編輯:洪翊芳
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