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羅思涵／換日線編輯部
隨著全球投資市場紛紛將大筆資金投入 AI 概念股，「人工智慧正在改變經濟格局」並非空穴來風。當 AI 發展日益受到矚目，全世界都在關注它可能帶來的巨大轉變──有人期待它能醞釀下一波繁榮，也有人憂心其潛在風險。
根據路透社和市調機構益普索（Ipsos）於 2025 年 8 月的最新調查，在近 5,000 名美國受訪者中，有高達 7 成的人對人工智慧的發展感到深切擔憂，甚至超過 6 成的人認為，AI 可能會危及人類未來。
可見，儘管人工智慧大幅改善了人類的工作效率、日常生活，卻也讓不少人感到不安，這份「矛盾情感」反映出人們與 AI 之間曖昧不清的關係。
在這樣的脈絡下，社會上也陸續浮現不同的因應態度。其中，一群自稱「AI 素食者（AI Vegan）」的人紛紛在社群上發聲──他們雖認同 AI 帶來的便利及好處，卻堅決選擇完全不使用該技術，並劃出一條與新科技間的界線，展現出一種自我約束及抗衡的態度。
成為 AI 素食者的三大動機
這樣的矛盾心態，讓人聯想到社會學中常提到的「技術採用生命週期（Technology Adoption Life Cycle）」。一般而言，消費者對一項新科技的態度，往往依循著一定的路徑，包含創新者（Innovators）、早期採用者（Early Adopters）、早期大眾（Early Majority）、晚期大眾（Late Majority）與落後者（Laggards）。
表面上，人工智慧的推出似乎也依循著相同的模式：有一群人作為「創新者」，將這項技術帶到世人眼前，而社會上觀望的族群，也在趨勢下以不同步調逐漸接受或妥協。然而，AI 的發展卻未完全照著這條軌道，而「AI 純素主義（AI Veganism）」的興起，正是此路徑中的特例。
這群「AI 素食者」基於心中清晰且堅定的價值選擇，而決定與人工智慧「劃清界線」。對他們而言，這不是出於恐懼或觀望中的暫時抗拒，而是一種長期且自覺的自我實踐──就如同 Vegan 因倫理原則、哲學理念，或出於對環境與健康等的擔憂，而拒絕食用動物性來源的食品；所謂 AI Vegan 也將這些理由平移到科技世界，以行動表達他們的立場。
-
倫理道德因素
許多素食者之所以選擇「吃素」，原因之一與產品背後的道德採購及人道待遇相關。若對應到 AI 素食者，會發現類似的「倫理爭執」其實顯而易見。
當越來越多使用者意識到，人工智慧背後的演算法，其實仰賴大量未經創作者授權的內容作為訓練素材，這背後的「倫理道德」爭議，讓這群 AI 素食者決定避免使用此類建立在「剝削」創作者基礎上的產品。
這樣的擔憂，與 2023 年美國編劇工會（Writers Guild of America，WGA）持續近 5 個月的罷工抗議緣由不謀而合。
當時，美國編劇工會與美國電影電視製片人聯盟，因無法在新協議中的兩項關鍵達成共識，而促使後續近 15 年以來規模最大的抗議。其中一項爭議就在於，美國編劇工會要求製作公司必須建立起完善的 AI 技術使用規範，藉此避免因導入新技術而造成的人力縮減，同時也防止創作者的內容被用於 AI 訓練，讓寶貴創意變為另個常見的風格模板。
-
環境影響因素
對素食者而言，第二個常見動機是，擔心畜牧業集約飼養下可能對環境造成的衝擊。放到 AI 情境下，類似的擔憂則是針對相關技術背後的巨大耗水量及能量耗損。
如今，學界已有多項研究證明，AI 相關服務的廣泛使用，使得科技公司為冷卻資料中心及伺服器而耗水量大增，再加上推動人工智慧技術應用的「晶圓（Wafer）」，在製造過程中同樣需要大量水資源，使得供應鏈的水足跡持續攀升。
甚至 ，同樣的環境憂慮也從實驗室逐漸蔓延至校園，《泰晤士報》就指出，有劍橋大學的學生因環境負擔等因素，拒絕使用 ChatGPT 等工具。
-
身心健康因素
素食者因顧慮肉製品可能會對健康產生負面影響，而選擇迴避相關產品；而 AI 素食者，則將目光放在 AI 對身心造成的衝擊
眾多研究證實，若大量使用如 ChatGPT、Gemini 等生成式 AI 產品，會對人類身體產生長期的負面影響。其中，麻省理工學院（MIT）在今（2025）年 7 月發布的研究指出，使用 AI 撰寫如學術論文、創意性寫作等需消耗腦力的作業時，儘管能減輕腦力負擔，卻也削弱使用者的思考力與創造力。
此外，近期甚至不斷傳出爭議，有年輕使用者因與 AI 聊天機器人互動，而引發自殘、服用非法藥品或採取暴力行為。專家們也因此將大量使用 AI 產品而引發的精神狀況惡化，稱為「AI 精神病（AI Psychosis）」，藉此警示此類產品在心理健康方面的隱憂。
屬於 AI Vegan 的利基市場？
人工智慧出現後，不少人都受惠於其帶來的便利、效率，但我們是否即將邁向一個「美麗新世界」，每個人心中的答案恐怕都不同。
基於前述三大理由，AI 素食者逐漸成為這股科技浪潮中的「少數派聲音」。
在美國，素食主義者（Vegetarian，不吃肉，但可吃蛋或奶）的人數僅占總人口的 6%，而 Vegan（不吃任何含動物性成份的食物）則僅 4%，儘管看似「渺小」，但他們的堅持及持續擴大的影響力，卻推動了肉品替代品、植物奶等市場的成長，甚至催生出一個專門迎合其需求的龐大利基產業。
未來，AI 素食者的態度是否也會發酵出另一片「逆向市場」，藉改善現行 AI 工具的缺點，打造出符合這群 AI Vegan 理念的產品與服務，仍有待時間檢驗。
但可以肯定的是，從各項爭議及研究來看，AI Vegan 們的擔心並非毫無根據，也為這個被「人工智慧」籠罩的世界帶來不同聲音。然而，最終這項理念能持續多久，仍將取決於 AI 素食者自身的堅持與後續有多少追隨者加入。
你也是選擇完全不使用人工智慧的「AI Vegan」嗎？歡迎來信投稿與我們分享你的觀點與經驗！
執行編輯：洪翊芳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