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請見此:〈探訪文明世界的邊緣:牛尿染髮、拍照維生?南蘇丹與安哥拉的部落觀光〉
初到巴布亞紐幾內亞,走在都市、市場、村莊或路邊攤,你會發現很多人嘴唇紅得像吸血鬼,牙齒染色,看起來有點嚇人。
觀光客第一反應常常是:「天啊!他是不是內出血了?」「是不是剛打完架?」「還是⋯⋯吃人了?!」
現代食人族之謎?巴布亞紐幾內亞與臺灣的意外連結
其實──他們只是在吃檳榔。
在巴布亞紐幾內亞,檳榔(betel nut)是日常文化的一部分。這不是什麼神祕宗教儀式,也不是什麼違禁品,而是一種提神又有社交意味的習慣。嚼檳榔會刺激唾液分泌,並讓嘴巴變成紅色。嚼完還會吐出紅紅的汁液。

這讓我想起台灣早年的「司機吐血」都市傳說──檳榔文化盛行時,外國旅人看到台灣計程車運將一邊開車一邊猛吐紅汁,還以為他們已經在吐血了還死命工作一樣,完全是文化誤會。
然而,這樣的誤會在巴布亞紐幾內亞,卻產生了更嚴重的副作用。由於當地部分部落在過往確實有在戰爭中「食敵人肉、燻製屍體」等紀錄,因此很多西方觀光客回去後,真的以為當地人還在吃人──因為「滿嘴是血」,就和電影裡的食人族形象不謀而合。但儘管當地早已屏棄這樣的傳統,幾十年過去,這樣的誤解還在網路上流傳。
所以,不是當地文化可怕,而是我們太容易套上自己的想像劇本。
話說回來,檳榔咀嚼在巴布亞紐幾內亞一些部落極為普及,很多小朋友甚至從 6 歲就開始吃檳榔了,連婦女嚼檳榔的比例也高達九成以上。難怪根據國際衛生組織統計,當地的口腔癌發生率約為全球平均的 4‑5 倍。在國際宣導下,當地一般民眾其實也多知道這個資訊,但仍是個戒不掉的習慣。
一顆檳榔要價約一美元,這在當地比一杯咖啡更昂貴許多,導遊竟說他一天可以嚼上 20 顆,原來我貴森森的旅遊費,都投資在他的檳榔上了。
不用等到 9 月慶典,也能看到「骷髏舞」

巴布亞紐幾內亞擁有超過 800 個部落與語言,佔世界所有語言的 12%,被認為擁有世界最多樣的部落結構,可能約佔全球「原住部落」總數的 40–50%。
巴布亞紐幾內亞最大的文化慶典通常在每年的 9 月。在戈羅卡(Goroka)或哈根(Mount Hagen)文化節,可以見到奇幻的妝容、面具、舞蹈。不管是阿薩羅泥人(Asaro Mudmen)帶著恐怖面具登場,還是奇姆布族(Chimbu)畫滿骷髏塗鴉的身體舞者,都呈現出真正活著的文化,而非表演的標本。他們會熱情地邀請你觀看甚至參與儀式活動。


然而,當地人慢慢了解觀光能帶來收入,所以現在為了國際觀光客,要看這些妝容和歌舞不用等到慶典,幾乎隨時皆可「小規模訂製」──當然這些表演不如慶典時壯觀,但更能配合觀光客的時間。
我們到的每一個部落,聚集在村子的族人大多展現出一種友善和客氣的氛圍,大部分的人都會向我們問好,並面帶微笑看著我們跟表演者的互動。聽到我兒子喜歡吃酪梨,村裡的一個媽媽還馬上進屋內拿了一顆酪梨出來要削給他吃。
迎接世界的同時,守住自己的靈魂
目前安哥拉、南蘇丹與巴布亞紐幾內亞雖然仍以資源出口為經濟重心,國家機器仍忙著談鑽石合約、石油協議,觀光還不是真正的「國家級產業」,但民間卻有越來越多團體和個人開始意識到,當地獨特的部落文化本身,就是最強而有力的賣點。
一些細微的轉變也正在發生。例如:這 3 個國家的簽證手續近年都大幅簡化,某些甚至能網上申請、落地簽或快速處理。或許,這就是他們準備迎接各國觀光客的第一步。簽證手續的簡化、航班與基礎設施的改善,正讓這些曾經封閉的土地,慢慢向外界敞開,慢慢願意讓人走進來。
但真正的挑戰,是如何在迎接觀光的同時,不讓文化被過度消費,若能在部落自主與觀光收益之間找到平衡,讓文化保留原本的深度與真實,同時讓社群獲得經濟支持,那麼觀光不只是收入來源,更可能成為守護傳統的一種力量。
《關於作者》

劉老大,珠寶鑒定師,是走過 180 多國的世界旅行家,也是倫敦房產投資老手。
小學的畢業紀念冊上,大家都期許長大可以環遊世界,我應該是最幸運的那位,好奇心跟熱情領著我走遍 180 多個國家。
從一個小海島國臺灣到另外一個海島國,住了幾十年的倫敦幫我搭起通往世界的橋。從數不盡的城市到念不出名字的深山瀑布;從歐洲美食到中東文化;從南美舞蹈到西非政治局勢,我都熱愛不已。以「後殖民地的觀光發展」主題的碩士論文,更給足了我在非洲遊蕩的理由。世界就像緬甸鴿血紅寶石,哥倫比亞祖母綠和非洲的坦桑石般,五彩繽紛。
我一直秉持一個信念在看世界──世界只會越看越大!
臉書專頁:三姐妹看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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