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紐約攻讀時尚，聽起來很夢幻，對吧？我當初也這麼想。
許多分享文總是流於表面，寫著誰又穿什麼、哪個品牌又出了新作，卻鮮少看到有人剖析這個產業到底是怎麼運作的。所以，我決定申請紐約大學（NYU）的服裝研究（Costume Studies）碩士──不是設計、不是行銷，而是一個聽起來小眾，但我很想鑽研的領域。我想認真研究時尚、文化、歷史、性別間的關係，因為在台灣，幾乎沒有學校專注於這個方向的研究。
兩年下來，我確實學到了很多，但也卡關不少。每天搭凌晨還在運行的地鐵回家、用不夠流利的英文，在課堂上努力講出有邏輯的觀點、實習、找工作、焦慮簽證、修改 CV 等，這些經歷不會被放在時尚雜誌的封面，卻是我留學生活的真實日常。
如果你也正在思考，要不要出國念一個看起來有點夢幻、現實卻充滿挑戰的科系，我想把這段經驗寫下來──沒有標準答案，也沒有什麼厲害的心得，只有我真實走過的那幾段彎路，和至今仍在努力釐清方向的自己。
服裝研究：冷門科系背後的深度學習
當初選擇紐約大學的服裝研究系，就只是單純覺得：我很喜歡時尚，但想探究得更深入一點。
網路上或雜誌裡的時尚資訊，多半只談論一些趨勢或流行單品，卻鮮少有人分析背後的文化脈絡。當我發現國外很多時尚研究的課程，會進行扎實的學術研究、研讀理論並撰寫論文，便很想嘗試這種在台灣相對少見的方式，也想藉此逼自己，找到一個真正感興趣的題目。
我沒有選擇設計，是因為我更想知道「為什麼人要這樣穿」、「服裝背後的社會結構是什麼」，而不是從技術端切入。服裝研究系雖然冷門，卻讓我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理解路徑。
雖然當時的我還不確定，這會不會成為一條職涯選項，但我知道，如果不嘗試，我會後悔。
學會在課堂上被聽見：英文不是問題，「表達」才是
走進教室的第一天，其實也沒什麼特別。我英文不算差，但最讓我焦慮的不是開口說英文，而是擔心自己說得不夠清楚，讓別人誤以為我沒在思考。因此，我很努力訓練自己，如何在 30 秒內組織一句有觀點的話，如何用英文即時反應當下的想法。
尤其是當老師們鼓勵大家自由討論時，雖然氣氛感覺像聊天，但每一句話其實都可能引發深入討論，這與我在台灣受的教育很不一樣。在那裡，我學到的不是答案，而是一種思考模式。老師引導我們從人生經驗、社會觀察、藝術感受出發，提出疑問，而不是從教科書尋找標準解答。
這個過程並不容易，有次我花了整個週末準備報告，最後卻因為課堂上時間有限，而無法讓我完整呈現，老師也沒什麼回饋。那天走回家的路上，我幾乎快哭出來，不是因為難過，而是那種「我到底在幹嘛？」的無力感。
即使如此，我還是繼續寫下一篇報告，因為我不想讓語言成為卡住我思考的障礙。
紐約留學生的生存之道
留學期間，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紐約那又髒又亂，卻 24 小時開放的「地鐵」。
許多夜晚，我讀書讀到凌晨，再搭著地鐵回家。雖然有時會覺得有點危險，但更多時候，感受到的是紐約獨特的節奏──稱不上舒適，但充滿自由。
來到這裡，你得自己找房子、搬家，學會在冬天飄雪的時候，扛著兩個行李箱搭地鐵，學會去哪間超市最便宜、哪一站轉乘最快、哪個自助洗衣店（Laundromat）不會亂搞你的衣服。這些小事沒人教你，但你慢慢摸索出生存之道。
紐約是個沒有餘地的城市，但也因此讓我明白──如果能在這裡生存，就可以活得很有自信。
第一份實習，我根本不知道有沒有希望，對方也沒在徵人。我只是鼓起勇氣，冷不防地寄了一封 email 給公司的 HR，附上自我介紹及作品，就被約去面試了。那段時間，我還追蹤一堆業界人士的 Instagram、建立 LinkedIn 上的連結（contact）、加入社群。畢竟，時尚產業中有很多機會，都是最後一刻才出現的，你得自己去撞。
我沒有時間懷疑自己適不適合這個產業，既然已經選了，就只能做到底。我告訴自己，如果最後真的不喜歡，到時候再換也不遲，因為我不想讓自己卡在「想不想試」這個問題上太久。
留學路上的自我追問：我還在摸索怎麼活得下來，也活得像自己
此刻的我，還在探索下一步。說實話，這條路並不如想像中光鮮──做自己喜歡的事，收入往往不穩定；想賺錢，就得去更結構化、更有規模的地方發展。
雖然我不想出賣靈魂，但現實卻得付房租。我常思考，要怎麼做才能在堅持喜歡事情的同時，也能活得下去？我目前還沒有答案，但我知道自己不會放棄追尋平衡。有時候我也會猶豫，要不要乾脆回台灣？但總會想起，我還有想做的、想試的，還有一些只有在紐約才能實現的事，所以我還不想離開。
如果你也正在考慮留學，這些是我想給你的話：
一、留學不會立刻改變你的人生，但它會逼你更清楚自己是誰。
二、不要指望找到明確的「出口」，但你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方法」。
三、懷疑是過程的一部分，不代表你走錯了。
這兩年，我沒有成為完美的留學生榜樣，但學會了不斷問自己：「我做這個選擇，是不是因為我真心想做這件事？」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就算困難，也值得一試。
執行編輯：洪翊芳
核稿編輯：羅思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