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路一年半 65%國民法官認參審案件不難 9成願再擔任

國民法官制度上路至今逾一年半,除了讓司法判決更加透明,也帶動法官、檢察官和律師與民眾的交流,持續引領台灣社會朝司法民主化邁進。
上路一年半 65%國民法官認參審案件不難 9成願再擔任

Photo Credit:司法院

近幾年來,這樣的場景,隔三差五就要在社群上演一遍:某個弒父弒母、酒駕致死的判決結果出來,由於被告刑期不如預期,民眾義憤填膺,紛紛留言認為是「恐龍法官」、「枉法判決」。
為了把不同生活經驗、價值思考和法律感情,帶進法庭,並且讓司法審判過程更加透明,台灣參考了美國、英國、日本等國民參與刑事案件審判的制度,訂定《國民法官法》、研擬出「國民法官制度」,並於2023年1月1日正式上路。

國民法官制度 致力讓司法審判更透明

對於國民法官制度,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國民法官專庭法官趙書郁解釋,其實就是有一群來自各行各業的民眾,與法官坐上法庭共同審判,「政府希望藉由國民法官的參與,讓民眾更清楚司法是如何運作,讓司法不再高不可攀。」趙書郁去德國參與研討會時,就曾聽到當地法官分享,德國的刑事、民事等各種案件,國民法官都有參與機會,讓民眾時刻處在法律的氛圍中,並了解判決是如何形成。

目前,國民法官制度上路已逾一年半。根據司法院的國民法官問卷調查及審結案件報告顯示,去年檢方起訴適用國民法官法的案件有108件,其中審結了16案,約有65%的國民法官認為參審案件不難,尤其「交通工具致死」案件,較易審理,但是「殺害直系血親」則較難判決。其中,有九成願意再度擔任國民法官,對司法信任度甚至達到百分百。

對於國民法官認為交通致死案件容易審理的原因,趙書郁解釋,現今社會有強烈的「反酒駕,零容忍」氛圍,民眾對酒駕案件普遍熟悉。相較之下,雖然殺害直系血親的案件,認定事實不難,但由於案件往往不只牽涉被告,還關乎了解當事人的背景,會遭遇「良心」壓力,「通常愈了解被告的生活、家庭等因素,就愈難決定刑期。有時候還會讓人心情沉重,情緒難以平復。」

值得注意的是,也有民眾直覺應該「唯一死刑」、重判的酒駕案件,國民法官最終卻予以緩刑、輕刑的情形。原因是國民法官實際參與審理後,發現包括酒精濃度的高低、飲酒後多久開車上路,甚至被害人是否闖了紅燈等,都是必須全面納入考量的因素,無法再單純以「直覺」判斷,如此才能做出合理、適切的判決。

趙書郁分享,曾有位擔任國民法官的大姐結束審理後,說等判決新聞出來,她先生一定會罵「判太輕」,但大姐也會好好向先生解釋,並非全然在新聞、網路上看到的那樣,「當國民法官會回去跟親朋好友分享經驗,就達到國民法官參與審判的意義,也能提升全民的法律素養。」

左: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國民法官專庭法官趙書郁;右:節目主持人廖雲章,於聽天下Podcast節目《聽,當代司潮》討論國民法官制度推動情形。

法官、檢察官和律師 加強研習、進修與討論

在推行國民法官制度的過程中,法官、檢察官和律師也必須經常研習、進修和討論。比方說,傳統訴訟中,檢察官會將手上的所有證據,一併呈給法官,由法官自行篩選;但國民法官無法在短時間內聚焦重要證據,因此檢察官便多了個「篩選證據」的功課。又或者是確定審理的六位國民法官後,審判長、受命法官和陪席法官三位職業法官,會先針對涉及的法律重點、異議,進行審前說明,開庭期間也會在休息時釋疑,確保妥善解答國民法官的疑問。

趙書郁透露,曾有位被抽選上的國民法官,在開庭前半小時,突然說自己「不想參與了」,追問下才知道,對方前一天聽完審前說明後,覺得自己必須決定被告的刑期,「壓力太大」,同時也擔心專業不足、做出錯誤決定。後來審判長告訴對方,刑度並非由一位國民法官決定,而是由九位法官一同討論、投票訂下,加上被告、檢察官都可能再上訴,讓案件進入高等法院,未必會在地方法院確定,「結果那位國民法官不但願意繼續參與審理,表現還游刃有餘,討論時都積極發表意見,最後填寫回饋,完全沒寫到自己曾經有過的擔心。」

建構支持系統 保護國民法官心理健康

趙書郁特別指出,為了確保國民法官的心理健康,不會被案件影響,司法院還打造了支持系統、製發手冊。而案件審理結束後,都會舉辦小型座談會,告訴國民法官可以如何檢測心理壓力、提供諮詢機構清單,甚至有些民眾擔心家有老小,自己不方便參與審理,司法院也有托育補助、失能家屬照護等相關資源可以申請。

至於做為法官的趙書郁,她笑稱,要是說自己有很多收穫,可能會被認為不夠「專業」,「但我覺得就是大家彼此分享經驗的過程。」像是她曾遇過有心理疾病的被告,光看醫學報告,其實不太理解這個疾病的患者可能會出現什麼樣的情緒反應。正好該案的候選國民法官中,有位心理研究所的學生,向大家解釋容易混淆的不同疾患,和患者病期行為,讓所有人對心理疾患有更多理解。

趙書郁鼓勵,收到候選國民法官通知的民眾,能多多參與案件審理。除了能分享自身生活經驗、專業素養,以及拓展知識領域,更重要的,是促進「司法民主化」,增加對司法的理解與支持,進而成就「共融社會」。

你可能有興趣的文章

#廣編企劃|新北街舞大賽的魔力,就是能讓所有人都被這股精神感染!

歡迎回來《換日線》!
您可以使用此天下雜誌群帳號,盡情享受天下雜誌的會員專屬服務,詳細內容請參考此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