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廖彥甄
「我真的無法克制自己的焦慮，明明就不缺錢，但是一直很怕錢不夠用。」
「偶爾要買衣服或是吃很貴的時候，都會有超重的罪惡感，或是一直覺得我這樣花以後會不會吃土，然後還會一直聯想到我以後找不到工作的這個想法，覺得很痛苦。」
「從 26 歲起，每個月都逼自己要存 10 萬塊（新台幣），沒存到就會很怕未來沒錢！但景氣越來越不好，要每個月存 10 萬，越來越不容易。沒存到，我就會很煩躁。」
看到這些在網路論壇 Dcard 上對於「金錢焦慮」的討論，你是否也曾有類似的經驗呢？是認為「言過其實」，還是心有戚戚焉？
近期在美國年輕世代中常見的「金錢畸形症」（Money Dysmorphia），正是描述個人財務狀況與現實消費習慣的脫節，從輕微到極端的案例皆有，相關討論也於 TikTok 等社群上被熱烈轉傳。
你可能會好奇，究竟什麼是「金錢畸形症」？這個現象的成因又是什麼？
解析當代年輕人的「金錢畸形症」
「金錢畸形症」是一種當代的社會現象，指個人對自身的財務狀況有著不切實際、不符合現實的扭曲認知，這將會導致他／她做出錯誤的財務決策，例如「過度儲蓄」或是「過度消費」這兩種極端理財。
根據 NBC New York 報導，諮商心理師 Joyce Marter 展示了一些在工作中遇到的金錢畸形症案例：一名 35 歲的億萬富翁，擔心自己的錢會用完而出現恐慌症；一位 38 歲的企業主，擁有鉅額學生貸款和一家價值 7 位數美金的企業，她經常認為自己處於破產邊緣；無數單身女性儘管收入豐厚，仍擔心有一天無家可歸……。
美國金融公司 Credit Karma 的一份調查則指出，29% 的美國人曾經歷金錢畸形症，尤其是年輕的 Z 世代（1990 年代末葉至 2010 年代前期出生者）和千禧世代（1980-2000 年出生者），有高於四成的年輕人表示他們曾患上金錢畸形症。相比於 X 世代（1965-1980 年出生者）的 25%，金錢畸形症的問題在年輕一代中更加明顯。
金錢畸形症會產生哪些「症狀」？
飽受金錢畸形症所苦的人，可能會經常觀看自己的存款餘額，對未來的財務狀況備感壓力，也會避免談論財務方面的話題。當看到朋友表現出比自己更優越的財務狀況時，會格外感到悲傷、焦慮，並導致不正常的消費行為，例如：壓力大時大買特買，以「自暴自棄」的方式胡亂花錢；只享受當下，而不思考未來。
這種對自身財務狀況的「自我認知」與「現實」不符的狀態，讓患有金錢畸形症的人時時刻刻活在擔心未來、恐懼意外支出的生活。在這樣的情況下，患者與金錢建立了不健康的關係，在需要花錢時反而感到強烈的愧疚感，即使是生活必需品也一樣。
並且，金錢畸形症對每個人的影響不一樣，程度也不盡相同。
關注財務與身心狀態連結（Financial Wellness）的心理師 Joyce Marter 說，金錢畸形症可能引發或加劇心理健康狀況，導致焦慮、抑鬱、飲食失調和藥物濫用等，對於個人財務狀況的絕望和無力感，甚至可能讓人產生輕身的念頭。
拆解該現象背後的成因
年輕世代之所以更易有金錢畸形症，成因並不單一，而是多種因素的結合，包括成長背景、全球經濟不確定性，以及社交媒體的影響等等，都可能導致金錢畸形症的產生。
亞洲新聞台（CNA）報導，幼年時期家中財務匱乏、金錢稀缺的家庭環境，可能會對成年後造成負面影響；原生家庭看待金錢的態度，以及「財富＝成功」的社會觀念也會加劇對金錢的錯誤認知，有 TikTok 影片就談及「金錢創傷」（Financial Trauma）的概念，分享了父母的財務狀況如何影響人們對收入、工作的想法與行為。
彭博社（Bloomberg）金融專欄作家 Erin Lowry 也分析，相較於前幾個世代，Z 世代和千禧世代從小處在大量的新聞、社群媒體的資訊轟炸下，不斷接收到通膨、大公司裁員、房價上漲等訊息。因此，不同於他們父母的時代，「致富」對於這一代年輕人而言，是越來越遙遠的妄想，並對未來抱持悲觀的想像。
關注千禧世代女性理財的線上平台 Broke Black Girl 創辦人 Dasha Kennedy 解釋，千禧世代經歷 2008 年金融危機，Z 世代則面臨 COVID-19 疫情帶來的經濟挑戰，這些大環境因素造成千禧世代與 Z 世代對於金錢有更深的不確定性、不安全感。
另一個可能的影響因素，還包括在社群媒體上的比較心態，也會加劇金錢畸形症的形成。
美國理財規劃團隊 Life Planning Partners 創辦人 Carolyn McClanahan 表示，金錢畸形症長期以來都是一個社會問題，但社群媒體的出現確實讓問題更形嚴重。她分析，想要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成功人士，意味著在社群平台上展現光鮮亮麗的一面，像是擁有昂貴手錶、高級轎車，「但這些並不真實」。
今（2024）年 3 月美國線上貸款市場 LendingTree 還進行了一項調查，51% 的美國人表示，自己曾為了給別人留下深刻印象而過度消費，背後原因包括「讓約會對象有好印象」、「想要顯得成功體面」，以及「想在社群媒體上看起來不錯」等等。在這項調查中，同樣有將近一半（49%）的美國人同意社群媒體導致更多不必要的消費；在這群人當中，又以佔比 65% 的 Z 世代族群更為感同身受。
避免「金錢畸形症」的幾個好方法
然而，金錢畸形症並非「無藥可救」，可以透過計算實際的收入與支出，減少對財務狀況的扭曲認知，並釐清「致富」這樣的模糊目標，在現實生活中並沒有實質幫助。此外，還可以透過制定預算、建立良好的金錢規劃來避免，若能清楚自己每個月的開銷，也可以改變對財務狀況的錯誤理解。
至於社群媒體的影響，適度遠離社交平台也許是最直接的方法，也有人刪除了社群帳號，以避免為了發文而購買昂貴的錢包、舉辦過度盛大的生日派對。
另外，要抑制過度消費的情形，可以使用「24 小時原則」──若看到很想買的東西，可以等經過 24 小時後再買，當渴望物質的腎上腺素退去，購買物品的慾望會降低很多。也有專家建議，可以刪除在網站上儲存的立即付款資訊，增加線上購物的障礙、拉長購買所需的時間，以減少衝動購物的機率。
財務規劃公司 Illumint 創辦人 Kevin Mahoney 也提醒，在網路上，經常可以看到有人分享他們賺了多少錢、賺錢速度有多快，或者告訴你這是「30 歲前該完成的事」。事實上，網路科技使這樣的言論傳播更為容易，然而這些言論卻不一定都是專業發言，也並不意味著同一觀念適用於每個人，不可不慎。
《關於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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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羅思涵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