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居紐西蘭後,孩子們也光榮登入了幼兒園,學齡前教育是孩子未來學習的基石,不可不慎。但沒想到的是,在這趟學海之旅中,作為家長的我們不只是共乘而已,而是要一起當上舵手……。
以下兩篇文章,就來和大家分享我在紐西蘭和來自各國的家長,一同經營起孩子幼兒園的意外旅程。
一間「家長互助成立、共同經營」的幼稚園
紐西蘭的學齡前教育(Early Childhood Education, ECE)服務主要可分兩種類型:「教師主導」(Teacher-led),以及「家庭主導(Whānau-led,Whānau 為毛利語)或家長主導(Parent-led)」。
教師主導型的幼教服務中,半數以上的照顧者須有幼教執照或證照,人員、設施、安全、教育與照顧規劃等也都需要符合政府規範,Preschool、Daycare、Kindergarten 等機構都屬於此類型。
但較特別的「家庭或家長主導型」幼教機構,則仰賴幼兒的家庭與照顧者提供協助來教育與照顧幼兒,此類機構或設施仍需遵守政府訂定的規範,並取得執照,較常見的有 Playcentre、Crèche 等。
Crèche 的中文翻譯比較接近「托兒所」,1920 年代紐西蘭盛行 Drop-in Crèches,原本是設立給家長們在工作或日常採買等事務時,能夠放心託付孩子的托育中心。
而我們選擇的 Crèche,正屬於典型的「家長主導型」機構:這間距離住處步行 15 分鐘可達的 Crèche,學校座落於曾拍攝《魔戒》部分場景的半山腰上,環境優美良好,可算是本市的富人區。校園是多年前由當地社區有相近育兒理念的家長們,合力貸款買下社區內的老房進行裝修、再聘請幼教老師及褓姆來照顧孩子們的混齡幼兒園,至今已經有 40 年的歷史。

這麼多年下來,幼兒園始終依靠家長們成立的 Committee(委員會)運作,由家長擔任各項職務,實際處理幼兒園的營運:委員會有不同的職掌如:Chairperson(委員會主席,家長與老師間的主要溝通者)、Licensee(副主席)、Secretary(負責委員會的行政事務)、Staff Liaison(負責聘僱教師相關的人事)、Fundraising/Grants Officer(推動募捐與補助計畫)、Financial Officer(財務管理)、Policy(確認營運符合政府規範)等等。

不只出錢還得出力,家長「參與度」極高
這樣的幼兒園,不論是不是委員會成員,家長們參與園務的程度需要有多高呢?最基本的是所有家長每兩個月必須輪值至少一次的「一日志工」 (Parent Help),去幼兒園陪吃陪讀陪玩、幫忙洗刷。這項志工服務還能現場直擊觀察孩子在幼兒園的生活。相處次數多了,家長和各家孩子間的互動也更為頻繁,有時家長們還能互相分享彼此觀察孩子的成長心得。
無法參加的家長,得另外和老師協調,選擇捐獻一定的金額或提供其他有價值的勞動服務,譬如修繕幼兒園的家具或建築等,或如有位媽媽是舞蹈老師,她的「勞動服務」就是帶孩子們到山上的社區活動中心,上一次免費的幼兒舞蹈律動課,非常受孩子們喜歡。

每學期初則有 “Working bee”,家長們需認領園區各項大掃除工作,讓孩子們在開學時有嶄新乾淨的學習環境。偶爾,老師規劃帶孩子們去博物館或後山踏青時,也可能需要家長陪同。至於日常,幼兒園歡迎家長捐獻書籍、玩具等各種園內需要的用品,或是定期將水果放在果盤裡──放學前半小時老師會切好水果,讓孩子們聚在一起享用。有時也會拜託家長採買幼兒園所需的物品、或幫忙到社區指定地點倒垃圾。聖誕假期時,大家還要分配日子,來幼兒園幫忙餵食園內飼養的天竺鼠,打掃他們的籠子。


在各種節慶的日子,老師也會和家長事先討論舉辦小活動,帶領孩子們認識不同文化。以我自己為例,目前已連續兩年在農曆過年、端午節、中元節、中秋節,和來自日本的老師、越南與中國的家長講故事、唱歌、做小勞作,和提供應景吃食來教(娛)育(樂)幼兒們。


來自世界各地的教育理念,在此碰撞匯集
紐西蘭作為移民大國,除了老師們有當地人,也有來自日本、印度的老師外,由於學校在市中心,有較多的移民家庭學生,家長們的組成更是多元。接送孩子的時候,很容易發現自己環繞在(因為幼兒們拖拉吵鬧而產生的)中文、越南、義大利、德文、西班牙文、希臘文……等世界環繞音響聲中。
在家長委員會服務,也像是入職了一家國際企業:我的「同事」就是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家長們,對幼教本就有不同的印象和成長記憶,為人父母後,彼此除了對孩子的教育有著不同的理念與期待,處事上更大相逕庭──從孩子們是否該增加更多走出校園的戶外活動?老師男女比例是否失衡影響孩子發展?毛利文化教學是否太多而英語教學太少?……到是否採用電子聯絡簿?等等,時不時有各種五花八門的意見出現。在每次長達 2、3 小時的委員會會議中,大家常常發表各自的意見(或默默地等散會),卻不一定能達到共識,最後常留下長長的待解決事項。辛苦的園長和老師們則像是協力廠商,要和家長們保持不斷的溝通,在不同期待下取得平衡。
當然,也曾發生園長和家長委員會不合的情況。前一任園長在本園任教十年,但最後任職的幾年和每任家長會在教學理念、經營方式上都有極大的分歧,且無法達成共識,最後決定辭職退休。而在資深幼教人才不足的紐西蘭,家長會長達半年無法聘雇到適任的園長,也導致老師們增加更多的工作壓力。
因此,當朋友問我這間幼兒園是什麼教育理念或教學型態,我只能說幼兒園的教學風格融合了蒙特梭利、華德福、(紐西蘭推動雙文化的)Te Whāriki,「什麼都來了一點」。當年雖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家長們,與有共同的教學理念的老師共同設立的托兒所,但隨著時間的變化,當代流行的教育概念也在轉變,加上不同屆、不同國家的家長們所期待的教育服務大不同,學校就在這樣的演變下,有了自成一格的「混搭」特色。
而在我們正式加入了家長委員會,開始協助管理幼兒園的實際營運後,更發現需要面對的挑戰,遠遠不止於此……。
(全文未完,下篇請見:《家長共營幼兒園,比管理跨國企業還難?我在紐西蘭的「家園共育」甘苦談(下)》)
執行編輯:羅思涵
核稿編輯:張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