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網路通訊軟體 Telegram 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帕維爾・杜洛夫（Pavel Durov）被指控共謀 Telegram 平台上多項犯罪行為，並於今（2024）年 8 月 24 日在法國被捕。
相關消息傳出後，法國當局本次逮捕杜洛夫之舉，在全球激起「網路平台是否要為使用者的言論負責」等討論。
儘管各國政府在近年逐漸加重對網路平台（包含社群媒體、通訊軟體等）的監管，杜洛夫仍堅持將 Telegram 視為政治中立的避難所，以「保護使用者言論自由」名義拒絕合作。
隨著一名 39 歲男子被指控傳播兒童性虐待照片，並透過 Telegram 平台進行一連串違法行為，長期抱持不干涉 Telegram 用戶使用自由的杜洛夫，以及同為創辦人的哥哥尼古拉・杜洛夫（Nikolai Durov），則以拒絕司法合作、共謀等罪相被起訴。
儘管本次逮捕後，杜洛夫已繳交 500 萬歐元保釋，但仍被要求繳交其法國、聖克里斯多福及尼維斯、俄羅斯的 3 本護照，讓這名以鮮少長期停留在單一國家而聞名的「空中飛人」，被迫折斷翅膀。
究竟這位被媒體譽為「不完美的言論自由英雄（Imperfect Free Speech Hero）」的創業家，反獨裁、堅持中立的立場從何而起？而本次的逮捕事件，又將為網路監管的未來帶來哪些影響？
被譽為「俄羅斯版的祖克柏」，Telegram 創辦人有何來頭？
長期作為網路監管爭議的核心，Telegram 已因多次拒絕確認單一用戶身分的司法請求，而備受批評。然而，這並不是第一次杜洛夫因反獨裁立場，而被冠上「犯罪溫床」的稱號。
1984 年出身於蘇聯的杜洛夫從小對程式設計抱有極大熱忱，在高中畢業之際，曾在朋友面前說出要成為「網路先知（Internet Prophet）」的目標，並在日後以「電腦奇才」稱號備受關注。
大學階段他在朋友的介紹下，接觸到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創辦的社群平台 Facebook，他便決心與朋友創立符合俄羅斯用戶的俄文平台，並將其命名為 VKontakte。
其團隊設計的 VKontakte 平台，因允許傳播盜版影片、音樂及色情內容，迅速在俄羅斯國內爆紅，成為國內知名網路社群。然而，在 2012 年俄羅斯爆發反對普丁示威遊行時，杜洛夫以「守護自由」為由拒絕克里姆林宮要求一系列遊行活動的烏克蘭參與者資料，而受到俄羅斯監管機構的批評及關注。
一連串與俄羅斯當局間的衝突，杜洛夫心中種下轉售平台的想法。在杜洛夫逐漸轉讓 VKontakte 平台控制權之際，他決定離開俄羅斯，並創立 Telegram 平台，展現自己對言論自由理想的決心。
Telegram：結合社群媒體傳播功能的「加密通訊軟體」
Telegram 平台自 2013 年創辦以來，因允許快速創建多人使用聊天群組的可用性、結合 X 社群平台上推播重要資訊的影響力，及加密保護使用者資訊的隱私性，吸引大量使用者下載。
自稱為「自由主義者」的杜洛夫曾公開表示，團隊將不會對任何 Telegram 上的訊息進行審查，並允許任何使用者在平台上自由發布影片、圖片及言論。被視為示威遊行推手重要推手的 Telegram 平台，曾協助如中國白紙運動等社運的進行，產品定位為加密平台的 Telegram 在言論自由受限國家受到當地民眾的歡迎。
根據數據公司 DemandSage 的資料，截至 2024 年 7 月，Telegram 平台上已有超過 9.5 億的使用者，成為全球下載量第五多的應用程式。
然而，重視用戶數據的特點卻也成了其常收到各國政府關注的原因，對急需隱藏自身身分的陰謀論者、販毒集團及恐怖組織等，Telegram 平台無疑成為他們重要的隱身地，如 2019 年在南韓揭露的 N 號房事件及現正進行中的 N 號房 2.0 皆是透過 Telegram 聊天室進行。
自 2015 年起，已有 31 個國家曾因政治、安全考量，暫時或永久禁止 Telegram 平台在境內的使用，其中包含英國、西班牙、俄羅斯、中國。
言論自由與政府監管間的矛盾
鮮少接受媒體採訪的杜洛夫，在今年 4 月曾罕見接受福斯新聞前主播卡爾森（Tucker Carlson）專訪，杜洛夫表示 Telegram 平台的目標是成為一個不受任何政府干涉的「中立」平台。
當時他也曾分享，自己因 Telegram 平台在多國間引發關注，而避免前往一些「地緣政治大國（big, geopolitical）」。
然而，本次杜洛夫在法國被逮捕的消息一出，即刻在各大社群媒體間受到討論。
法國當局隨後與多家媒體證實，杜洛夫的拘留與 Telegram 平台涉及犯罪行為有關，且調查重點將著重於 Telegram 平台在兒童色情、網路詐騙及組織犯罪等問題上未能與執法部門合作的原因。
Telegram 官方則發布聲明，表示該平台符合並遵守歐盟相關法律，並回擊指出 Telegram 平台上有將近 10 億用戶將其作為資料傳遞的重要管道，若要求平台創辦人需為其平台的濫用行為負責是極為「荒謬（absurd）」的行為。
在 2015 年 TechCrunch 活動中，杜洛夫曾公開討論到團隊對拒絕與官方合作的立場，儘管理解移交數據可協助減少犯罪行為的發生，「但 Telegram 對隱私的承諾比對擔心恐怖主義事件發生的恐懼還重要。」
這樣的觀點看在加密支持者眼裡並無不妥，因為單一使用者開「後門」的方式，將會為所有使用者的隱私造成威脅。
若仔細觀察現有網路平台的營運現況，確實可以看出與其他知名社群媒體相比，Telegram 平台因團隊對言論自由的堅持，而採用相對「寬鬆」的使用規定。當 Facebook、YouTube 等平台礙於社會及政治壓力下，逐一開始清除極端主義內容時，Telegram 自然成為極端份子的新目標。
網路平台該對使用者言論背書嗎？
Telegram 平台自創立至今，長期被冠上「犯罪溫床」的稱號，究竟政府當局是否有權要求科技公司為其用戶行為負責，也成為社會討論重點之一。
而在本次杜洛夫在法國被逮捕之際，許多著名的科技高層立刻集結起來為其發聲。X 平台所有人馬斯克（Elon Musk）聽聞此消息後，隨即在自身 X 帳號上以 #FreePavel 為標籤發布一段杜洛夫的專訪片段，並以「危險時刻（dangerous times）」作為標題，轉發一篇整理眾多社群平台在各國的監管現況。
#FreePavel
— Elon Musk (@elonmusk) August 25, 2024
pic.twitter.com/B7AcJWswMs
此外，同時也有一派論點指出，在大型社群網站上必定發生嚴重犯罪行為的情境下，科技公司是否有權以此作為藉口，對旗下使用者的資料進行言論審查。
而這樣的方式是否能真的防止所有犯罪事件的發生，而其審查標準又該如何訂定才不會踩到言論自由的紅線，則是另一討論的關鍵。
儘管現階段國際社會對上述的諸多問題中皆尚未有明確的解答，在 Telegram 平台使用度較不普及的台灣，我們仍能透過本次事件，從他國的例子進行反思，並以此作為借鏡，思考未來相關事件在台灣發生時，我們將如何在監管與否及監管紅線間取得平衡。
執行編輯：羅思涵
核稿編輯：孫雅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