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是世界上最大的人才輸入國，沒有之一。就像愛馬仕不需要找明星代言、不給戲劇業配，史丹佛跟哈佛大學，或者說 US News 全美大學排名的前 50 名大學都不需要打廣告招生，學校申請池也會收到來自全球的優秀學生爭相報名。他們不怕沒人來，只怕當遇到最激賞的學生時，搶不過同等級其他大學。靠著高等教育的名聲，美國因此跟全球菁英連結。
高等教育只能算是吸引人才的預備賽，留住人才的起點還是美國企業。因為太多人想要進入美國企業，才會有每年必抽的 H-1B 工作簽證、我們時常耳聞的 L1 跨國人才簽證等各種進入美國公司的簽證方式。以最大宗的 H-1B 工作簽證來說，大部分美國留學生從學校畢業後找到工作，H-1B 就是第一步敲門磚；先有 H-1B，才有真正的美國夢。我們來看看這份非官方的完整統計，紀錄美國 20 年來工作簽證（H-1B）的申請變化：
從 2000 年到 2013 年左右，可以說是美國留學生的幸運期，申請工作簽證時大部分都不用抽籤，我有認識一些人就是在這時期免抽籤「保送」美國職場就業。輪到我自己時，H-1B 迎來早期申請人數大爆發，這波就是 2010 年後，中國和印度留學生開始大量湧入美國，搭上美國高科技業興起的熱潮，H-1B 愈來愈難抽，難抽之餘，這幾年更有「一人多抽」的現象出現，使得 H1-B 申請份數在去（2023）年達到了 78 萬份的史上新高。因為統計資料是公開的，還能看到有一人抽 83 次，希望提高勝率，來搶僅 10 萬名左右的中簽名額。不過這點即將在 2024 年 3 月 6 日展開的「2025 財年 H-1B」抽籤中被杜絕，新制將確保所有人的中獎機率一致。
H-1B 好難抽，但總有人不放棄
時常在論壇上看到留學生抱怨 H-1B 工作簽證的制度很折磨人，是的沒錯，大家都是這麼走過來的。很多年前我在和親戚長輩抱怨美國移民制度時，長輩嚇了一跳，因為他們 40 多年前來美國深造，才剛來幾個月美國政府就寄了綠卡申請書給他們，同學之間還搞不清楚狀況，就照著表格填一填平信寄回，沒想到學位拿到前就幾乎人人有綠卡。當時長輩講完換我嚇了一跳，也是當時起我就知道，時代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就跟我們抱怨 40 年前台北市房價便宜是一樣的，時代的紅利不在我們身上，如此而已。
但我也認為，當時代的紅利不在我們身上，與其抱怨，不如自己努力創造機會。我自己和身邊朋友，第一年沒抽到 H-1B 的申請者非常多，我甚至曾有同部門的中國同事好不容易抽到了 H-1B，最後卻被以「科系和工作內容不相符」而拒絕，只好重回學校讀書，一邊工作。5 年之後，他才重新抽到 H-1B 且通過資格。
當我們無法改變制度，我們就改變自己。我的這位前同事在 H-1B 被拒後，策略性地重回學校讀美國最愛的 STEM 理工科系，他的實習簽證可以撐 3 年，也就是說他可以連抽 3 年的 H-1B 簽證；這和文科僅有一年、僅僅一次機會，差非常多。此外，他這 5 年來不斷精進自己，當 2023 年矽谷大裁員，他一個外國人成了全組 5 個人裡的唯一的「倖存者」。實力，成為他保住 H-1B 的關鍵。
我常說，不要小看中國人和印度人想留在美國決心。因為台灣很好，所以我們台灣人有更多人生選擇，但是今天想擠進美國窄門的人，來自世界各地；持平而論，美國企業給的條件和機會，勝過世界上大部分國家所能給的。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爬，人在美國的網紅、自媒體動輒大肆宣傳矽谷年薪台幣千萬（當然，部分分享過度強調矽谷美好的一面，未能平衡報導在此工作、生活的不同面向，近來也頗為人詬病），難到印度人不知道嗎？他們不但知道，也努力刷題、抱團找門路，然後英文跟口才比大部分華人更好。
理工人才最搶手，AI 帶來新機會
企業的光環讓美國不愁移民人才，美國也懂得自己要什麼人才，才能繼續維持全球霸主的地位。既然 AI 元年已然來臨，繼川普之後，拜登也在人才政策上設計出更符合美國利益的方案，最直接的就是搶全球 AI 人才。這份去年底發布的行政命令，就是針對 AI 人才及親屬的綠卡和工作簽證全面放寬從優處理，我想在 2024 年的移民政策上應該就會有細節出現。
美國近幾年的人才輸入模式很清楚，他們更喜歡理工科技人才，因此在移民制度上向這類人才傾斜。也的確，美國的科技業和藥廠等，在世界上擁有強大的護城河，隨便打開企業全球市值前十名，換來換去都是我們最熟悉的那幾家公司。他們也是美國移民局名單上申請最多工作簽證和綠卡的公司，而且他們有非常完善的制度，沒抽到簽證的員工能轉到加拿大、日本等辦公室上班，等待隔年抽籤的機會，幫助員工深耕美國。年復一年的輪迴，累積了龐大的科技和醫藥人才成為美國人，支撐起美國經濟半邊天，我覺得這就是美國國力不敗的原因之一。
我在近 10 年前從美國研究所畢業後，留美之路誤打誤撞成為移民之路。過程的艱辛吃苦不足為外人道，但仍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人，得到前公司和前老闆的支持，在美國職場工作了很長一段時間，打開了人生的視野。其實當年選擇留美工作，初衷只是為了我先生還在美國求學而已。
10 年來看見朋友們來來去去，文科的不少人離開美國或者選擇創業做起小生意、理科的愈來愈多人想跑來美國科技業求職，很多 2015 年前後向美國投履歷的幸運兒，都是直接從台灣飛來美國矽谷上班。直到這兩年矽谷大裁員、聽聞許多畢業生找不到工作，有人開始懷疑，難道輝煌終有黯淡之日？但隨即 AI 浪潮啟動，許多頂著 AI 經驗的黃金履歷依然搶手，或許，新一輪的機會已經開始。
執行、核稿編輯：林欣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