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也曾夢想做一份完美工作?我們總是希望工作能升遷快、薪水高、福利多,若還有閒暇時間從事業餘愛好就太棒了!然而,27 歲當上跨國企業行銷總監的劉姝麟,卻在夢想成真後感到空虛,七年來「二進二出」大企業才漸漸發現:與其受限於單一工作,「組合式人生」更能豐富生涯選項。
「組合式人生/職涯(Portfolio Life/Career)」在 1994 年由英國知名的管理學人、倫敦商學院(London Business School)的創辦人查爾斯・韓帝(Charles Hendy)在他的著作《覺醒的年代:解讀弔詭新未來》(The Empty Raincoats Making Sense of the Future)中提出。他的定義如下:
視生活為多種不同的群體與活動及多種不同工作之組合,有如證券投資組合一般,我可以選取不同的投資項目、加以組合。在組合式生活中,有一部分是屬於核心,是維持生計的主要憑藉,但其他工作可以對核心產生均衡作用,這包括純粹出於興趣,或者是出於某種理想而從事的工作,也包括為了擴大個人生活領域,乃至純粹好玩有趣的工作。

距離這個劃時代的概念首度被提出,已經 30 年過去了,韓第對於新生活方式的預言,似乎也在後疫情時代中一一成真。本集節目邀請姝麟,用自己的職涯故事,分享屬於年輕世代的組合式人生樣貌。節目中她除了透露自己如何將個人的「天賦」、「熱情」與「盈利潛能」最大化,也將分享她在 2022 年《換日線》亮點人物訪談之後的創業故事(訪談請參見:從《財富》500 大企業、NGO 到創業,看遍世界後才懂得「真正的自由」)。
問:請姝麟先介紹一下創業前的職涯。
我是臺大工管系畢業,在大學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非常希望有一份跨國的事業──不管是透過數位遊牧,可以在世界各地跑跳;或者是跟世界各地有能力的工作者一起工作、一起激盪,一直都是我非常大的熱情。
同時我也對行銷很有興趣,因為我覺得對消費者溝通,將自己欣賞的理念或是產品傳達出去,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我記得小時候很喜歡麗仕洗髮精的廣告,看那些女明星在撥頭髮的時候,就覺得好有自信喔,很漂亮,小時候也幻想自己是那樣。所以長大之後,我才覺得好希望做行銷,把感動傳達給大家,讓大家更有自信或是受到啟發。
大學在找工作的時候,我想要找一個越國際化的工作越好,也可以說是行銷或者是「說故事」主導的職涯,所以畢業之後我就加入了全世界最大的消費品公司 P&G,大家可能比較知道它的品牌,例如 SK-II 、幫寶適、潘婷、海倫仙杜斯等等。剛開始我負責香港、台灣市場,進去大概一年半後,我一直跟公司表達,非常希望追求一個國際化的職涯,之後也很幸運地,公司把我調去國際總部,同時看美國、中國還有日本市場。

在國際總部,我可以自己開發新品牌,從挑國外的廣告明星,到設計產品,再到建立品牌形象,都是我們 Team 負責的。那個時候真的感覺,好像畢生的夢想實現了。非常有趣的是,我對於組合式職涯的第一個想法跟探索,其實也就從這邊開始。
那個時候大概 25、26 歲,能夠負責國際專案,有國際的影響力。像是我們那時候拍護髮產品的廣告,廣告上了之後,世界上好幾億人都可以看到,我也有朋友在不同城市的地鐵站傳照片給我,說「哇,原來這個是你拍的」,這個部分真的非常滿足、開心,但同時我開始覺得,好像少了一點什麼。
我思考著:我的這些朋友或其他我不認識的人,看完我拍的洗髮精或是護髮廣告之後,他們的人生有什麼改變嗎?他們可能買了一個 CP 值更高,或是功效更好的產品,但對於他們的生命,好像沒有像我小時候看廣告獲得的那種自信或啟發。
這種感覺很神奇,明明人生夢想已經實現,但內心又覺得有點缺憾。我現在已經清楚,那是某種社會回饋的需求,或是社會影響力的需求,但當時其實是很朦朧的,所以我開始一直問自己很多問題,像是我做了這件事情,社會有什麼改變嗎?會變得更好嗎?然後才發現,這件事情至少在那個時候,可能不是一個國際大企業的商業世界裡面能做到的。
當然,我很感謝前公司給我這個機會,因為職涯當時蠻順利的,所以一直放不下。就這樣每天待著到後來,覺得心裡的缺憾越來越大,那個「天啊,我必須去嘗試、我必須去找到當初想要的意義感跟貢獻感」的 drive 越來越強烈。

後來我開始上網搜尋各種跟非營利組織或是社會創新相關的 program,真的讓我找到一個國際 program,讓原本在企業界的青年可以轉職到 social sector,跟當地的所謂社會企業合作。我那時候毅然決然決定,好,我要去巴西。
問:一般認為這個年紀,應該是衝刺事業的時候。在跨國企業一帆風順、年紀輕輕就擁有國際化職涯的你,做出離開的決定時,是否也承受許多外界壓力?
對,那時候周遭的同事其實大部分都不太能理解我為什麼做這個決定,我非常認同「年輕是拚事業的時候」,這也是我為什麼那時候一定要去的原因,因為我想要的職涯是真的能夠發揮我的天賦和熱情──我如果要去拚這樣的事業,我必須要「校準」,找到對的方向;否則我就會覺得我的熱情、努力,最後產出的可能是我完全不想要的東西。
我去到巴西,加入一家創投,做影響力投資,投資像是教育、水資源這類的項目。到那邊之後,我又一次體認到「組合式人生」的需求。
當時非常一線地接觸到一些處在脆弱狀況的人民,例如去巴西貧民窟參訪,讓我非常震驚的是,我們進到那個地方,是不可以單手放進包包、或是插進口袋裡的,因為如果你這樣做,對方會覺得你可能要掏槍出來,然後他就會攻擊你。另外也發現,那邊的孩子小學畢業之後,跟我們台灣學生升國中、考高中不一樣,他們的未來可能是被一樣小學畢業的前輩帶著販賣毒品。

這也是為什麼後來要再回到企業,因為那時候意識到,真的要去對這樣龐大的一個社會問題做貢獻,我學的還不夠。很感謝那個時候 P&G 問我,要不要回來做行銷總監、當管理職?我覺得自己確實需要培養帶領團隊,從零開始把一個生意做好、解決問題的能力。所以我回到 P&G 香港台灣,擔任髮品事業部的行銷總監。
回到 P&G,是我第一次以斜槓方式嘗試「多重組合」(Portfolio),我在公司裡面跟幾個同事創立了 Pro-bono School 香港台灣,以顧問或者是工作坊的方式,協助社會企業跟組織,提升績效和影響力。繼續在大公司工作,兼做這個 side project,似乎就能滿足我在職涯中的不同需要,但我後來發現,企業裡面也會有它的限制。例如我個人的 KPI,一定還是我的事業體能不能達標,然後我所帶的這 13 個人是不是快樂,這才是我的核心;最後擠出剩下的時間,我才能去做 Pro-bono School。
於是我再次毅然決然地離開,原因是我覺得,繼續待在這個地方,雖然也會有很多豐盛的收穫,例如薪水或是世界上大家所看到的成就,但我心裡知道,我兒時想要的那個東西,其實有一部分是不見的。
我知道我已經有足夠的技能和領導力,可以真的解決問題,所以那個時候才加入「Teach for Taiwan 為台灣而教」(以下簡稱 TFT)擔任行銷長。這段旅程讓我很開心的是,我每一天的工作都可以明確地被量化。例如我們做廣告,每一個轉換都意為著 6-10 個偏鄉孩子的未來有機會被改變,這件事情非常棒。
回到前面說的,我人生的兩個主軸,第一個是希望有國際化的商業影響,第二個是有所謂的社會影響力。在過去的選擇中,不管怎麼校準,好像都少了什麼。在 TFT 的時候有帶領團隊,也有實際貢獻,但是渴望有一個國際職涯的部分卻是空的。我思考了很久,決定要正式開始嘗試「組合式職涯」。
當單一工作無法滿足人生的不同需求和期待,「組合式人生」會是解方嗎?收聽完整節目,找出人生解答:【換日線關鍵字Ep.43】生活不只一種可能!「組合式人生」打破傳統線性職涯

2 月 24 日 15:30-16:30
世貿一館 B529 天下雜誌沙龍區
到書展現場和姝麟面對面聊國際化職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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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羅思涵
核稿編輯:林欣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