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和史瓦帝尼有點陌生、非洲與東亞感覺很遙遠,但如果我們開始認識對方,會發現其實可以產生很豐富的交流──兩邊的年輕世代都充滿創造力,不想受到過多束縛,也對廣大的世界充滿好奇。
A 作為一個七年級生,體驗到台灣從一個封閉的小島走向開放。從高中開始就很嚮往成為一個環遊世界的旅行者,但是沒有錢,也沒有勇氣;念研究所時,預計自己會成為靜態的學術研究者,卻因為一段愛情來到非洲旅行,後來更開始為媒體撰寫關於非洲的報導。
Q 是一名電影劇本創作者。就像在史瓦帝尼的很多年輕人一樣,不願受到束縛,想在世界上尋找更大的舞台。曾經旅居發生過大屠殺的盧安達;也在史國開過民宿,一天到晚總有許多年輕人聚在 Q 的民宿天南地北聊著天。目前居住在南非,仍然總是在接觸各式各樣的人,聆聽各式各樣的故事。
或許就是這種探索世界的動力,讓 Q 與 A 認識了彼此,當 Q 提到可以來「寫點什麼」時,A 也立刻覺得這是個好點子──而這,正是關於我們兩個來自不同國家的年輕人的故事。
分別來自台灣、史瓦帝尼的我們

台灣人 A:我對非洲的一切感到著迷
我其實不是一名記者,而是一個獨立撰稿人。這是從去衣索比亞之後開始的,當時在中國,朋友和我說可以試著投稿,於是我給媒體寫了關於衣索比亞政治的報導,那時衣國總理剛得到諾貝爾和平獎。
新冠疫情爆發時,全世界人心惶惶,在廣州也發生了針對非洲移民的防疫歧視,我開始關注中非關係的議題。事實上,中非關係也是現在國際關係裡的焦點,他們彼此之間有友好的合作,但也有種族、環保、性別等衝突。
在中非關係之外,我對了解非洲的一切也很著迷,因此計劃可能在南非或其他國家,攻讀關於非洲的人類學或社會學學位。

史瓦帝尼人 Q:我喜歡為劇本去研究世界
我一直夢想著有一天能成為小說家,但是我對電影的熱愛也很強烈。有一天,我偶然看到了昆汀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的《追殺比爾》(Kill Bill)的劇本,他的寫作風格有點像小說,生動而強烈,創造出很多影史上的經典對白。
於是我開始自學寫一些短片劇本,例如看 YouTube 教學影片,或是讀席德菲爾德(Syd Field)這類編劇大師的書籍。我多半在接案平台 Fiverr 上賣我的作品,直到我得到第一份寫長片劇本的工作,希望之後能一直持續下去。
在寫劇本的時候,我需要去挖掘人口販賣這個現象,而這是在南非越來越受關注的問題──有的人去參加派對後就人間蒸發;有的人被騙到冒牌公司後就再也沒有回家。我喜歡為劇本去做深入的研究,看見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世界。
不同文化的我們,對彼此的第一印象

台灣人 A:能寫劇本的人實在太強了!
Q 在家鄉史瓦帝尼的民宿是帶院子的樓房,我第一天入住就遇到很多他的朋友在裡面聊天、看電影、聽音樂,我想像他可能家裡很有錢(笑),好像他的地方就是朋友們的聚會場所,他的朋友也都無拘無束,氣氛很融洽。
後來我聽到他是寫電影劇本的,頓時覺得是很厲害的一個人!我也曾經夢想過學電影,但是可能沒有天分、也寫不出劇本,擁有寫劇本這個技能真的是太強了。
我還記得 Q 在客廳裡播放《媽的多重宇宙》(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當時,這部電影彷彿成了跨越兩種文化、兩個遙遠地方的一種很神奇的方式。
史瓦帝尼人 Q:和我遇過的客人都不一樣
A 透過在線上平台預訂房間,來到我的民宿,回想起來就像昨天才發生一樣。他告訴我他一邊旅行、一邊寫報導,讓我感覺很特別,可以說是寫作讓我們結緣的。
A 是個特殊的人,為了寫一個故事而旅行到這麼遠的地方,是個勇敢的傢伙。A 跟我和朋友之前遇過的民宿客人都不太一樣,我們一起度過了愉快的時光,也都是夜貓子。最近我的朋友們還問起了我的台灣朋友呢!
從外國人視角,初探對方生長的國家

台灣人 A:兩國其實有相似之處
南非氣候乾燥,史瓦帝尼則比較潮濕,所以第一印象就是:到處都是植物,有點像是台灣!史瓦帝尼因為有山,地勢起伏比較多,你可以看到道路跟車子都是沿著地勢起伏,風景很好看。
台灣的周邊都是大國,所以台灣常常不是旅客出國旅行的首選之地,史瓦帝尼也跟台灣有點像,不太在熱門路線上,但是只要一去之後就會發現,當地的人都很友善,國內景點也都距離很近,非常方便。
雖然國際旅客不多,但非洲周邊國家到史瓦帝尼的旅客還是不少,大部分人對於史瓦帝尼的印象,都認為這是一個很安全的國家。「治安好」當然是件好事,但我不知道這是否跟「政府控制太嚴格」也有關,這種政府控制的狀況讓人想到解嚴之前的台灣,這或許也是史瓦帝尼與台灣的歷史經驗,可以互相參照的一個部分。
史瓦帝尼人 Q:台灣許多機會更一視同仁
記得小時候,我們都會去史瓦帝尼的布隆加(Bulunga)山區農村探視親人,那邊的政府會將台灣人捐贈到史瓦帝尼的米,用車運送過來。
在那之前,我記得米在以前超級貴,只有城市的人才買得起,所以只要一回去鄉下看親人,我就知道接下來都只有玉米糊可以吃了。所以當農村也開始有米的時候,就感覺生活正在好起來。
我在社群媒體上有看到台灣的合唱團用我的母語──史瓦帝語言(siSwati)──唱歌,感覺他們有花時間來認識屬於我的一部分、我的文化,這讓我覺得很感動。另外,史瓦帝尼是一個基督教國家,就我認知台灣也有不少基督徒,在信仰方面有相同之處。

在君主制國家長大的我,感覺很多事情好像要依靠「特殊關係」才辦得成。但是台灣提供的獎學金、留學機會都是一視同仁的,適用於所有想去台灣學習,甚至工作的人,我大多數前往台灣的好朋友都在教授英語。
我參與創作的電影《英雄復活》(Paladin Resurrection),有一位製片人就是台灣人,所以想在台灣也舉辦首映會。我很期待這可以成真,如此一來就可以親自去台灣看看了。
結語
透過「台灣與非洲的對話」這個專欄,希望我們的書寫能成為一種對話與合作的開始,讓台灣讀者對非洲多一點認識,也更拉近兩邊的距離。

執行、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