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序進入 12 月，準備迎接聖誕假期，倫敦本地人和遊客紛紛湧入全歐洲最繁忙的購物街—牛津街（Oxford Street）體驗節慶氣氛。櫥櫃展示裡琳瑯滿目的商品、令人目眩神迷的天使燈飾，水洩不通的街道與洶湧的人潮，看著牛津街現今這般榮景，確實讓人難以想像，幾年前這裡還曾因為 COVID-19 疫情蕭條好一陣子。
疫情下的倫敦
疫情初始，由於執政的保守黨政府混亂的決策，以及倫敦本身承載的龐大流動人口，病毒迅速在城市擴散，倫敦也成為全英國疫情的重災區。猶記得當時人在台灣，看到電視上播放的新聞畫面，不禁讓人聯想起災難電影的片段。
過往總是被擠得水泄不通的市區景點頓時人去樓空，匯集劇院、電影院的萊斯特廣場（Leicester Square）人影稀疏，周邊的餐飲業者紛紛拉下鐵門；就連遊客最愛打卡拍照，連接泰晤士河南北岸的幾座橋樑上也了無人群；遠近馳名的大英博物館、國家美術館等景點停止對外開放，地鐵減班讓車站看上去像座廢棄的大型公設。
不過，要說 COVID-19 是導致牛津街過去幾年沒落的主因也不精確，疫情頂多只能算是壓倒它的最後一根稻草。事實上，在疫情蔓延英國前，牛津街便已遭到另一種形式的「入侵」—美式糖果店（American candy shop）。
美式糖果店來勢洶洶
這些美式糖果店如同在台灣雨後春筍般冒出的夾娃娃機店，以繽紛多彩的俗氣塗裝妝點，賣著比市價高出許多的零食、過期食品、違禁品和假貨，擠身在國際精品名店中更是格外突兀，不僅拉低以高端品味吸客的牛津街格調，背後更涉及高達 790 萬英鎊的逃漏稅醜聞。
當局調查發現，牛津街的房東為了避免商家退租後，在空窗期仍須繳納高額的物業稅，於是以低價將店面轉租給空殼公司，這些空殼公司則以經營糖果店和紀念品店作為掩護。當中最顯著的案例便屬跨國連鎖唱片行 HMV 的「起家厝」，位在牛津街 363 號的全球旗艦店。
受到網路普及與線上串流平台興起的衝擊，這間英國最大的實體音樂商店儘管熬過 2013 年的破產危機，仍不得不在 2019 年關閉自 1921 年開業的原始店址。關門後的店面閒置了數年，在 2022 年不幸淪為另一家牛津街上的糖果店。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這家糖果店並未拆除原有的招牌，只用布條蓋上原店名 His Master’s Voice 中的「Voice」，變成詭異的 His Master’s＂American Candy＂，徒留 HMV 遠近馳名的商標名犬「咬咬」（Nipper）在一旁狐疑地看著。
COVID-19 是全球性的公衛危機，從方方面面改變了人類的「常態」，但危機同時也可以是轉機，各行各業無不主動或被動地做出變革因應「新常態」。隨著串流音樂用戶增長趨緩，全球實體專輯銷量反而從谷底反彈，黑膠唱片在美國的營收和銷量甚至時隔 30 多年再度超車 CD。
HMV 也在今年迎來好消息，睽違 4 年重返牛津街 363 號的「起家厝」，於 11 月底的「黑色星期五」購物節正式開幕，趕上零售業者引頸期盼的聖誕檔期。
疫後音樂新趨勢
自 21 年前加入 HMV 至今，現任牛津街旗艦店經理 Owen 告訴我，他對公司的未來感到相當樂觀，不只是因為現在的經營團隊比過往的高層更加可靠，近期也持續在歐陸和愛爾蘭展店。他認為讓實體唱片行難以被網購殲滅的核心在於「人」，這點在疫情過後尤為明顯。
人們在疫情時體會到與他人隔絕的孤獨感，除了讓演算法告訴你該聽什麼，消費者更渴望透過富含音樂知識和品味的店員，從而認識值得一聽的新舊專輯。那些把人困在家中的日子，也讓許多人發掘黑膠唱片的樂趣，愛上「觸摸」音樂的踏實感。
在 HMV 旗艦店重新開幕當天，倫敦市長沙迪克汗（Sadiq Khan）在社群媒體上發文表示，HMV 的回歸是倫敦從疫情中復甦強而有力的證據，更興奮地表示「倫敦回來了。」
COVID-19 在英國奪走逾 23 萬條人命，居全歐洲之冠，國會的疫情調查聽證會也正如火如荼地進行，預計將傳喚前後共 4 任首相，包括時任財政大臣的現任首相蘇納克。倫敦乃至整個英國，是否完全揮別疫情陰霾仍有待商榷，但值得慶幸的是，現在確實走在復甦的路上了。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趙思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