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是一座很難讓人感到無聊的城市，每個月乃至每週都有數不清的展覽、劇場和音樂表演輪番上演；從剛冒出頭的新銳藝術家，到國際知名大師，許多在台灣難得一見的展覽，在倫敦都像是日常般的存在。
樂團 Live 演出
11 月初的一個週三下午，結束了當天的課程以及分組討論，我隻身一人從學校所在的東南倫敦，搭乘一小時左右的地鐵來到位在西邊的「牧羊人叢林」（Shepherd’s Bush）。這裡有一間 1903 年建造的百年場館──O2 Shepherd's Bush Empire，為英國國定二級古蹟。它最初是作為音樂廳使用，二戰結束後，在 1953 年成為 BBC 英國廣播公司的電視攝影棚劇場，並自 1994 年起作為音樂場館使用至今。
這天來看的是一支叫做「Inhaler」的愛爾蘭另類搖滾樂團，4 名團員年紀都在 23 歲上下。24 歲的主唱 Elijah Hewson 除了本身帥氣又帶點陰鬱的外型，還有個世界知名的音樂人老爸──U2 樂團的主唱 Bono。Inhaler 自 2012 年成團以來，出道不到 10 年便在 2019 年簽給環球音樂集團旗下的寶麗多唱片（Polydor Records），2021 年發行的首張專輯不僅受到許多英語國家樂評人的關注，也取得不錯的評價，開始在全球擔任無數大咖前輩演唱會的暖場嘉賓，逐漸嶄露頭角。
由於不想麻煩人也很難在最後一刻找到同行的人，我決定自己去看這場演出。現場青春氣息濃厚，台下在我身邊的其他粉絲可能有一半以上都未滿 18 歲，整場演出能跳的時候沒人站著不動，瘋狂的喊叫聲不斷震動我的耳膜，舞台區右側 3 樓 3 位投入的粉絲更是從頭到尾抓著護欄又唱又跳，我深怕她們一不小心會從樓上掉落。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從排隊進場到曲終散場，我幾乎沒有看到其他亞洲面孔。
同為英語系國家，不同的分眾品味
來英國攻讀學位，不免也會參加一些社交聚會或是派對，在這些設有 DJ 放歌的場合中，經常聽到來自台灣或其它亞洲國家的同學表示不解：「為什麼明明都是英文歌，本地同學都可以跟著唱，我卻感覺好陌生都沒有聽過？」
原因其實很簡單，對台灣或亞洲主流市場而言，所謂的「西洋」、「歐美」流行音樂，主要還是接收以美國為首的音樂輸出，國際唱片公司送到電台的「派台歌」也多是參考美國告示牌（Billboard）百大單曲或二百大專輯排行榜來決定。然而，英國音樂市場另有自己的遊戲規則，主要圍繞在「英國金榜」（UK Charts）。榜上除了在美國亦受歡迎的主流流行音樂外，還有發源自東倫敦，描述陰鬱都市生活的 Grime 曲風歌曲等「本地音樂」。因此，美國音樂消費市場的口味和趨勢，未必能代表整體英語世界。
美國的告示牌排行榜在 1940 年做出第一份統計榜單，但一直到 1952 年才有第一位英國音樂人 Vera Lynn 成功登上排行榜冠軍。1964 年，披頭四（The Beatles）成為第一支登上美國告示牌排行榜冠軍的英國樂團，其單曲〈I Want to Hold Your Hand〉在當時風靡全球，成為他們從一支發源於利物浦的地方性樂團躍身國際天團的突破性作品，迅速登上美國排行榜冠軍寶座。這一刻不只翻轉了前一波由貓王（Elvis Presley）帶起的全球性美國音樂旋風，更標誌著英國搖滾樂在美國的崛起，揭開「英倫入侵」（British Invasion）的序幕。
時間來到上個世紀 90 年代，英國的標誌性樂團「綠洲」（Oasis）在 1995 年發行經典的第二張專輯《(What’s The Story) Morning Glory?》，儘管一發行就登上英國專輯排行榜（UK Albums Chart）第一名並穩坐冠軍長達 10 週，但在美國告示牌二百大專輯榜上的最高排名僅止於第 4。「綠洲」解散前始終無法在美國告示牌上繳出登上冠軍的單曲或專輯成績，更成為許多樂迷心中之憾。
分眾化時代的音樂路
地球上說著共同語言的兩地，僅僅反映了歷史發展上的巧合與緣分，與兩者日後的發展、人民的生活風格品味並無直接的關聯。隔著大西洋的英國和美國是如此，隔著台灣海峽的台灣與中國也不例外。
許多與我同樣成長於 90 年代、2000 年初的人，談到今日的華語音樂不禁感嘆，過去華語世界一起聽台灣的周杰倫、蔡依林、五月天的年代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挾著中國龐大資本崛起的歌手和網路上流行的「抖音歌」。
但那又如何呢？當分眾化已成現在進行式，再小眾的歌都不怕找不到出路。在流行趨勢瞬息萬變的網路時代，只要持續真誠地譜寫創作，一定會被真心愛音樂的知音聽見。說不定，下一首金曲就在這樣的時代下誕生了。
執行、核稿編輯：趙思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