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任職頂尖科技業主管的日裔第二代朋友,曾和我分享:「我媽媽剛來美國時,甚至不知道『感恩節』(Thanksgiving Day)是什麼,可是她卻願意為了讓我們在美國有歸屬感,從零挑戰烤火雞。感恩節對我們這些移民第二代來說,不只能創造專屬的家庭回憶,還象徵了上一輩願意接受挑戰的勇氣,這些都成了我一路成長的力量!」
「媽媽退休後,決定搬回亞洲。現在我在美國建立了自己的家庭,每當感恩節烤火雞給孩子時,總是會想起她。」朋友談起 30 多年前的媽媽,做了在一般人眼中算不上「創舉」的挑戰,但卻成為點亮美國下一代的力量。
想到自己剛來美國的頭幾年,光看到火雞的「噸位」,以及聽說口感容易被烤得乾柴的難度,就讓我這個近乎零廚藝的媽媽,從來不敢挑戰。想起前述日裔朋友母親身處的年代,更是佩服她如何跟著傳統食譜,一步步從買材料到完成烤火雞。

零廚藝的我,挑戰烤火雞的心路歷程
看了幾部 YouTube 影片的簡易教學後,我決定「投降」,連續預訂了幾年的 Whole Foods Market(全食超市)現成火雞全餐。人生第一次吃烤全火雞,驚豔地發現原來火雞肉是如此美味。

「這一定很難,人家是有專業技術跟中央廚房設備的!」當年的我默默在心底告訴自己:「別想了,年年訂火雞最省事了!」況且,每到年底會有各種節慶,通常是孩子們學校表演、課外活動最忙碌的時節,身為家長的我們哪有可能從零開始研究烤火雞呢?
後來疫情大流行,11 月的活動突然之間都停辦了,當我從超市回來時,一回過神,手上已經抱了一隻噸位十足的火雞(最小隻的火雞少說也要 10 磅,約 4.5 公斤)。既然已經買了,只好鼓勵自己硬著頭皮烤下去,還預先跟孩子們說好可能會沒有主菜吃,先為他們建立心理準備。
我戰戰兢兢地按照步驟做,居然首次嘗試就端出了被家人朋友們連連稱讚「比外賣還好吃」、「啃到剩骨頭還不願放下」的火雞全餐!就這樣,第二年、第三年⋯⋯只要感恩節快到時,孩子們就會引頸期盼媽媽的味道。
後來,我開始挑戰不按食譜,自己「改造」出健康的印度澄清奶油(Ghee)版火雞;或是隨自己的步調翻面調整烤爐時間,意外發現原來成功的關鍵在於「不怕烤壞的信心」──只要不慌不亂,反而能輕鬆烤出外酥內軟、鮮嫩多汁的火雞。
我還發現一項簡單的秘訣,使用一種叫做「濕式鹽漬」(Wet Brining)的方法,簡單地將火雞浸泡在煮沸的香料鹽水中過夜,進烤箱前,以按摩的方法為火雞塗上奶油或印度澄清奶油,如此一來,距離外酥內軟的目標已經成功一半。

移民家庭如何創造自己的節日傳統?
除了像火雞這樣的節日美食,在美國生活的我們,還可以透過其他方式創造家庭傳統。
有一位第二代韓裔朋友就分享,他們家在感恩節時會製作捲餅,每個人在一張小蠟紙上寫下他們當年感恩的事情,然後把紙張捲入餅內。晚餐時,大家都要隨機拿一個捲餅,然後打開捲餅內的紙條,大聲朗讀紙上文字,由其他人根據內容來猜測是誰寫的。
當然,除了美國節日能給移民家庭創造傳承的回憶,把臺灣傳統節日搬運到家中,也是一個好方法,但這對於不諳臺式料理手法的我來說,更是一個巨大挑戰。
在美華人的除夕,除非碰巧遇上週末,否則都是正常上班上課日,往往只能提前或延後在那個週末與朋友聚餐,過點節慶的癮。在必須上班上課的除夕夜當天,我家連續很多年的餐桌上只有冷凍水餃(美其名為「元寶」),以及叫不出名字的綠色蔬菜(充當它是「長年菜」),一頓飯吃下來,真有種被忙碌的生活追趕到無力慶祝的寂寞感。

疫情期間,我們居然找到機會與時間邀請全家一起設計菜單,並且穿上年味十足的衣服,一起準備料理和擺盤,搭配網路上(前一晚)臺灣的除夕夜特別節目,竟也復刻了我自己兒時熟悉的年夜飯氣氛,彷彿飄洋過海穿越時空。如此一來,不但不需要特別給孩子們準備教科書、講故事,身為爸媽的我們兒時在臺灣的「年味」也能瞬間突破時空限制,傳遞到家中的小 ABC 心裡。
我們都是孩子的原生家庭

美國是個民族大熔爐,每個家庭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創造、融合出新文化,當我在節日拜訪朋友家時,他們總愛拉著我們看滿是家族故事的傳家寶。
有熱愛木工的美國南部爺爺,親手做了全手工木頭娃娃屋,經歷 30 年後小孫子正在玩著;一位加拿大奶奶,悉心保留著自己祖母遺留下來的古色古香陶瓷娃娃;還有青少年孩子每年蒐集樂高(LEGO)出的聖誕系列,累積屬於自己的傳統。這些故事彷彿一股暖流,在每個佳節時刻溫熱我們的心。
我深深體會到──我們都是孩子的原生家庭。所以,從這個節日就開始接受挑戰,帶著孩子創造屬於你們家庭的傳統回憶吧!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孫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