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2023）年 11 月 13 日，英國內閣發生人事異動，首相蘇納克（Rishi Sunak）宣布解除原內政大臣布瑞弗曼（Suella Braverman）的職務。原外交大臣柯維立（James Cleverly）改任內政大臣，而外相一職則由前首相卡麥隆（David Cameron）回鍋出任。
"Our purpose is nothing less than to make the long-term decisions that are going to change our country"
— BBC Politics (@BBCPolitics) November 14, 2023
PM Rishi Sunak says he has a "strong and united team" as he addresses his new cabinethttps://t.co/Ug6w6eGDHN pic.twitter.com/hYNuC36Uuz
布瑞弗曼：頭號自走砲
此次的內閣人事異動並非突如其來。不過首先要介紹的是，原內政大臣布瑞弗曼是誰呢？她出身自印度和非洲背景的移民家庭，法律專業畢業，也曾擔任過檢察總長一職。自從她 2022 年首次出任內政部長以來，爭議言行不斷，稱她為頭號自走砲也不為過。在前首相特拉斯（Liz Truss）僅維持 45 天的極短任期內，她曾以私人信箱傳送機密文件，涉嫌犯法而請辭下台。幾天後，由於政壇情況危急，新首相蘇納克不顧反對聲音，又將她重新請回內閣。
這一年內，她一再語出驚人。她批評聯合國的難民公約優先收容婦女與性少數，稱遊民睡在街頭是「生活方式選擇」（lifestyle choices），更形容近日每周末在倫敦舉行，聲援巴勒斯坦的大遊行是「仇恨遊行」（hate marches）。更令人驚訝的是，她出身移民家庭，卻以激進的反移民立場聞名。
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布瑞弗曼上週的媒體投書。自 10 月爆發的這波以巴衝突以來，她曾多次聲援以色列，並批評國內的巴勒斯坦支持者。這篇未經首相同意的投書更將矛頭指向自己人，認為倫敦警局執法偏頗（play favourites），只針對右派人士，卻無視巴勒斯坦支持者的暴力行為。
此文引發各界一片譁然，反對者稱它挑起英國民眾之間的對立，居然還敢歸咎於執法人員。上個周末（11 月 11 日）在倫敦舉行的聲援巴勒斯坦平民遊行期間，還出現極右翼團體與警方的暴力衝突，疑似是受到這篇投書的鼓動。在考慮數天後，本週一（11 月 13 日）首相終於宣布將布瑞弗曼解職。
在這一連串風波中，有一件事倒是很明顯：保守黨內聲音並不一致，而且首相難以駕馭其它派系的閣員。這對於原本情勢就不被看好的保守黨，可說是雪上加霜。
保守黨內的派系：溫和與激進
保守黨是目前英國的執政黨，俗稱托利黨（The Tories），黨如其名，大致代表右傾或保守派選民。這個在國會有 350 席、全國約 17 萬黨員的百年大黨，黨內有不同的意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然而，黨內不同派系之間沒有共識，如何和不同派系的政治人物共事，卻是令歷屆首相傷透腦筋的難解問題。
保守黨的政治人物可以用右傾的程度，粗略地分為激進與保守兩派。目前檯面上的政治人物，一部分屬於較激進的放任自由市場派，主張減低政府干預、讓市場自由運作，並且對歐盟、難民、弱勢群體較不友善。2022 年短暫上台的前首相特拉斯（Liz Truss），曾推出「迷你預算」 （mini budget），試圖透過減少稅賦與政府支出來刺激經濟，顯然屬於這一派。
另一派則是中間偏右的溫和派。他們仍然相信較保守的價值，但通常認為可以用漸進的方式達成，或者也相信部分的自由派價值。比方說，現任首相蘇納克更願意提供政府支持來應對當前的經濟危機，而非減少干預，放任市場自由運作，可以說立場較接近這一派。
請注意，這裡說的兩派只是依照經濟政策劃出粗略的分界，立場類似的政治人物未必就會友好或親近。例如現任首相蘇納克和前首相卡麥隆就沒有明確的同派系關係；脫歐公投期間，前者主張脫歐，後者支持留歐，立場也完全相反。另外，黨內也有許多較小的派系是針對如環境、對中、對歐政策等個別議題。
雖然目前是由溫和派的蘇納克執政，但其在黨內也有不少爭議。2022 年特拉斯與蘇納克競選時，是前者贏得了黨內投票，有許多較激進的黨員並不同意蘇納克的領導。上個月的保守黨年度大會，不少溫和派政治人物的演說因為出席人數太少，還需要請聽眾坐得集中一點，好讓畫面不那麼冷清。反觀特拉斯的演說，歡呼連連而且座無虛席。顯然，她代表的意識形態在黨員間頗有共鳴。
派系之間的緊張也為首相帶來難題。一方面，首相必須在內閣中涵蓋激進與溫和派系的同黨成員。另一方面，閣員引發爭議，關乎保守黨是否能受到國會信任，首相又不得不出面處理，否則將面臨倒閣危機。首相面對 6700 萬英國人民，必須考量到光譜另一端的選民，難以支持太誇張的政策。無論是誰入主唐寧街 10 號的首相府，都需要面對這個難題。
困難重重的未來
面對 2024 或 2025 年的大選，目前保守黨情勢看衰，民調落後工黨約 20 個百分點，連任的希望渺茫。這一點在上個月英格蘭的 2 次補選中也很明顯，傳統上屬於保守黨票倉的 2 個選區，卻都開出工黨獲勝的慘況。
卡麥隆經驗老到，經濟政策也溫和，甚至有些自由派色彩。他接手外交部，蘇納克應該算是拆了一顆不定時炸彈。保守黨剩下一年左右的執政期，看起來會平穩許多。然而卡麥隆與蘇納克並非一直都是盟友，彼此究竟對不對盤、會不會又有突發事件，仍是未知數。
英國政局在這 20 年間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未來情勢究竟如何？為政者又是否能力挽狂瀾，拯救奄奄一息的大英國勢？恐怕唯有靜觀其變。可以確定的是，目前情勢仍然險峻。即使工黨上台，也必須接受和保守黨一樣的考驗，不可能高枕無憂。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趙思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