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來信：
您好，我知道企業運作的透明度一直是您作為創業者最重視的經營原則，但這樣的原則也可能造成反效果。比如，行銷專案通常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看到成效，在此之前，數據可能不如預期，若客戶僅憑一開始的數字就認定行銷活動「無效」，該怎麼處理？
另外，身為一個未來希望能朝行銷領域發展的學生，您會建議我如何在入行前做好準備？
讀者 Arisam 敬上
作者回覆：
謝謝 Arisam，我對於這個問題的解讀主要有 3 個方向。
首先是關於如何確保公司透明度，其次是當結果與數字不符客戶預期時，該如何應對，以及我個人對於未來潛在行銷人才的建議。因此，以下希望能夠根據我的實際經驗，向讀者們分享我自己的看法。
薪資透明，是好還是壞？
在企業經營的過程中，難免會犯下一些錯誤。像我就曾因過度重視透明性，導致員工士氣降低等問題。
還記得剛創業 2 至 3 年左右，我讀了一本日本著名企業家的書，深受其思想的影響。該企業家非常重視透明性與公平性，會公開所有人的薪資，透過預設各職位的薪資，將資訊共享給所有的員工──這代表只要知道同仁的職位，就能推估出他們的薪水，連高階管理者也不例外。
該公司另一個特色就是，由於高階主管是由員工所投票選出的，因此都能欣然接受在他們的領導下工作。對當時的我而言，這種經營方式似乎很理想，於是我也決定公開我與我的共同創辦人，以及最早加入 applemint 的員工 S 的薪資。後來，當第二名員工 P 加入時，我也決定公開他的薪資給所有員工。
由於 P 本身約有 8 年的工作經驗，考量到他的專業能力與工作多年的歷練，我們給他的薪資比 S 來得高。殊不知因大家的薪資皆公開透明，讓 S 在知道後，感到相當不滿。儘管他們兩人的工作經驗有差異，但因為 S 已在 applemint 工作了一年，對自己的成就有一定的自信，他相信自己在數位行銷方面，比起 P 擁有更豐富的知識。因此，S 向我和另一名創辦人表示，他無法接受 P 僅因為工作經驗較久，就能以較高薪資加入。
我想，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可能會覺得：「不應該公開薪資！」因為當知道其他員工的薪資時，就有可能產生嫉妒、不滿等各種情緒，對吧？雖然當時的我，也一定程度上能理解公開薪資的風險，但由於才剛創業 3 年，對創建理想的工作環境仍充滿熱情。因此，我依然堅持要保有這部分的透明性。
事實上，前面提到寫那本書的企業家，是在經過各種經驗累積之後，才公開公司員工的薪資，並不是剛創業或當上公司的管理階層就直接施行。只能說，公司民主的人事制度、企業文化、公司創立年數等因素，都是須仔細評估與調整的因素。而當時的我還沒有深入理解這些，僅模仿了表面的樣子，卻沒有思考背後所需的基礎，導致員工不滿。
不過，在經歷過先前的「透明薪資事件」後，我也深刻地學習到，儘管認為透明性很重要，但這並不代表所有的事情都應該被公開。因此，透明性作為一種手段，如果今天是為了要達成特定目標，如讓客戶了解特定專案的運作等，我才會積極共享相關資訊。反過來說，如果遇到該公開的資訊卻不公開，這種不透明的作法我非常不喜歡。
在廣告行銷業，「溝通能力」永遠是關鍵
無論是哪種產業，客戶最關心的自然是「成效」。因此，我們需要向客戶說明做了哪些事，會產生哪些對應效果。
由於現在的市場變化多端，且存在各種不確定性，即便我們預期的數字是 100，但幾個月後可能只達到 50 或甚至更低。面對這樣的狀況，客戶的反應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向我們表達不滿後，便不再繼續合作；另一種則是在了解目前數字未達標的原因後，決定與我們一起堅持下去，繼續完成行銷專案。
上述這兩種客戶之間的差異是什麼？我認為是負責人的「溝通能力」，關於這點，本文之後會再說明，但我認為無論是銷售還是行銷，本質上最重要的還是能否進行良好的溝通。
就我觀察，如果能與對方建立良好關係，並以誠懇的態度面對無法預期的數字，並提出下一步的改善對策，客戶就會繼續跟隨我們。然而根據我的經驗，比起日本企業，臺灣企業在一定期間內若沒有達到預期的結果時，無論溝通能力再好，都還是更傾向在短期內結束合作。
可惜的是，我們沒有不向客戶公開成效的選擇，因為客戶想知道的是他們把錢花在哪裡，以及這些錢所帶來的效益究竟如何。這也導致有許多無法承受這種壓力的員工，不斷從廣告及行銷業離開。儘管這只是我的主觀感覺，但在臺灣，20 多歲的年輕世代在一間廣告代理商工作的平均在職年數，大部分最多是 1 至 2 年左右。
給有志從事行銷業的人，一些過來人的觀察
針對那些有意從事行銷的人，我想說的只有兩件事。一是建議你提升溝通能力，二則是建議你培養堅毅的性格。而溝通與堅毅的性格兩特質，其實也不只在行銷廣告圈才適用，像是日本著名的健身房 RIZAP 的徵才招募，就很注重個人的溝通能力，有無技術能力反而是其次。再加上近期 ChatGPT 和各式 AI 的快速發展，讓人與人之間互動順暢的「溝通力」，變得格外重要。
雖然無論是在臺灣還是在日本，不少人會在求職前，進一步攻讀研究所學習相關專業知識。我並不是要否定這種做法，但我認為，未來的企業主可能會更願意選擇花費 30 美金（約新臺幣 960 元）購買 AI 查找出的知識內容，而不是選擇支付研究生月薪超過 4 萬元新臺幣，希望他們提供知識。
在 AI 有能力獲取並整合大量知識，且無論我們要求修改多少次，都不會有「不悅情緒」的情況下，的確能省去管理者在管理上的麻煩。面對 AI 時代的來臨，我認為行銷人員的工作，就應轉向為溝通協調與創造銷售機制。
像是日本著名的行銷人森岡毅在他撰寫的《來談談那些痛苦的事吧！商務人士的父親為孩子所寫下的「工作本質」！》一書中提到，成功的背後有如血汗般的溝通壓力。我見過有能力的行銷人員，無一例外都具有出色的溝通能力，且能具有同理心。這樣的行銷人員在 AI 時代也能生存下去。
反之，那些總認為自己是正確的、缺乏謙遜、不擅長與他人合作與協調的人，有一天可能就會被 AI 取代。遺憾的是，如果企業主告訴這些人真相時，他們可能會提出訴訟，所以沒有人願意告訴他們真相。
此外，有關未來行銷人員需要堅毅性格的特質，也是因為現在除了各式商品琳瑯滿目外，又面臨市場許多不確定因素，想要精準預測銷售商品或服務的成效十分困難。再加上又需要面對客戶有時不會給好臉色等問題，因此個人需要有強大的心理素質，才能夠好好地在行銷廣告界生存。
＊本文節選自換日線 2023 秋季刊《「沒有財富，哪來自由？」一本專屬青年世代的理財專刊》，若對【作者通信】單元感興趣，想向專欄作者提問，歡迎訂購並參考雜誌內頁的專屬 QR C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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