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臺灣人說「你的中文真好」,在臺生活近 10 年的日本人怎麼想?

現在東京等地的超商和速食店員工,已有不少都是來自國外的留學生或移民,這也顯示日本其實已經離不開移民了。或許在臺灣也是如此,隨著少子高齡化急遽加速,臺灣遲早也會像日本一樣,除了照護與工廠的工作場域外,其他各種工作也會需要更加積極的接受移民。
被臺灣人說「你的中文真好」,在臺生活近 10 年的日本人怎麼想?

在強調多樣性的同時,還需思考什麼?

Photo Credit:imtmphoto@Shutterstock

大家好!我是在臺灣創業並經營數位行銷公司 applemint 的代表佐藤(Leo Sato)。

今天,我想談談在臺灣生活多年讓我一直覺得有違和感的一件事,那就是「你的中文很好」這句話。我知道當對方說這句話時,是出於對我中文能力的讚美並沒有惡意。實際上,每當我聽到有人對我說「你的中文很好」時,我自己也會感到高興。

不過另一方面,這種讚美最近卻開始讓我產生一些複雜的心情。因為「你的中文很好」這句話背後,也意味著臺灣是個種族較為單一的國家,移民人口相對較少,而這偶爾也會讓我再次意識到自己在臺灣,其實是屬於少數族群。

種族多元性低造成的先入為主觀

我們很常因長相,而先入為主判定他人會說的語言。圖/Andriy Blokhin@Shutterstock

這個問題並不僅僅發生在在臺灣,也出現在日本。在臺灣受歡迎的日本動漫《咒術迴戰》(呪術廻戦)裡,有個在日本出生長大的法國人角色,即便他說著一口流利的日語,卻仍常常被日本人稱讚「你的日語很好」。

因為這個法國人在日本長大,日語自然而然說得很流利。然而,由於他是歐洲人長相,日本人就判定他可能不會說日語。這其實是一種先入為主的觀念,這種讚美對方語言能力的情況,有時候就是源自這種先入為主的看法。

在歐洲,如果亞洲人能說德語、西班牙語或法語,也可能會被說類似的話。

對於膚色相近的人來說,會被讚賞語言能力,可能除了因為他們所在國家移民人口較少外,另一種比較會被稱讚的情況,就是說話者「沒有口音」。另一方面,當我們將目光轉向移民人口眾多的美國,便會發現在某些地區因為種族和人口組成較為多元,英語帶有口音反而是稀鬆平常的事。

在此想強調一下,我並不是在批評那些說「你的中文很好」的人。在這篇文章中,我希望傳達的是,在臺灣人在日常生活中無意識地說這句話,可能會無形中阻礙到追求多元化社會的步伐。

在美國從未被說過「你的英文真好」

美國由移民組成,英文有各式的口音。圖/Twinsterphoto@Shutterstock

我在幼年時期、中學和高中時期都在美國度過,但由於小學是在日本福岡度過,所以當我去美國的中學時,我並不會說英語。而我也曾多次因為不會說英語,但仍想加入美國的足球隊而被隊友取笑。

在我努力學習英語的過程中,從未被人說過「你的英文真好」。也許在這可能在英語作為第二語言課堂(ESL)中,老師可能對我說過,但我幾乎沒有印象。這可能是我當時還小,學習英語的速度很快的關係。

不過,我認為最主要的還是因為美國是一個以各式移民為主國家,本來就有各種口音的人存在。來自不同國家的人英語說不好是很正常的,且也難以光從他們的來膚色判斷這些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是否在美國出生和長大。

或許那些為觀光客服務的美國人,會對那些努力說英語的觀光客說「你的英文很好」作為禮貌回應,但我認為在這個移民國家,你幾乎聽不到這種話。日本人對英語不夠完美會感到尷尬,但我總覺得,如果他們發現大部分在美國的人其實英語也不見得真的很好時,應該會更輕鬆。

所謂多樣性指的到底是?

不論日本還台灣,都強調多樣性的重要。圖/Opat Suvi@Shutterstock

那麼,所有國家都應該追求成為像美國這樣的移民國家嗎?這樣好像又有些不對勁吧?只是無論如何,不管是是臺灣還是日本的政治家,都也會開始強調大家要重視多樣性。

我最近常在思考這個多樣性到底是什麼。因為像是日本在強調多樣性的同時,也在重新思考 LGBTQ 族群的人權,但反觀對日朝鮮人(韓國人)的權益討論就相對較少,像是如果不入籍的話,這群在日朝鮮人就無法享有選舉權等。

在日本,最近通過了入國管理法的修正案。雖然很難用一句話來說明這個入國管理法,但從新入國管理法的影響來看,最近在 Twitter 上常常可以看到關於移民的推文。

其中大部分都是要求對移民進行嚴格的規定,如一則推文中,可以看到似乎是有人發現在日外國人酒後駕車的情況。在這則推文被廣泛轉發後,「讓移民回國」這類的留言便充滿了評論區。

此外今(2023)年春天,一名尼泊爾中年男性對日本便利店員工買酒的年齡驗證不滿怒斥的影片也在網路上廣為流傳,而這也讓日本當地對移民的批評聲浪變得更大。儘管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但我認為在日本,8 成的移民都是認真在生活的。然而,往往只要有一個移民或少數族群出了問題,就會被報導成所有移民都是惡人。

現在東京等地的超商和速食店員工,已有不少都是來自國外的留學生或移民,這也顯示日本其實已經離不開移民了。或許在臺灣也是如此,隨著少子高齡化急遽加速,臺灣遲早也會像日本一樣,除了照護與工廠的工作場域外,其他各種工作也會需要更加積極的接受移民。

希望未來單一民族國家像是日本、臺灣等,也都能在實質地接受多元文化與多種價值觀並行的社會。

執行編輯:林鈺芩
核稿編輯:梅緣緣

關聯閱讀

作品推薦

你可能有興趣的文章

#廣編企劃|新北街舞大賽的魔力,就是能讓所有人都被這股精神感染!

歡迎回來《換日線》!
您可以使用此天下雜誌群帳號,盡情享受天下雜誌的會員專屬服務,詳細內容請參考此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