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幾個月以來，全球的熱門話題幾乎都離不開 ChatGPT，但剛因疫情而習慣使用信用卡與金融卡的德國社會，就像是處於一個平行時空。其中像是政府推動轉型牛步，以及民眾對於數位科技的不信任，都是造成德國創新發展緩慢的原因，而這有可能會使德國就此與國際趨勢與發展脫節。
畢竟在快速變遷的當代，若對於轉型稍有猶豫與遲疑，很快就會被其他的競爭者追過，要再重新超前奪回原有的地位並不容易，而這正是德國如今所急欲解決的問題。
德國數位轉型速度堪憂
在電腦的出現成功促成工業 3.0 後，後續隨著人工智慧的發展與茁壯，更接著推進了工業 4.0 的崛起。然而，歐盟執委會（European Commision）緊接著於去（2022）年又提出了工業 5.0 概念，但許多德國企業仍舊處於工業 4.0 的轉型階段。
儘管歐盟官方將目標訂在經濟、生態與社會的平衡發展，但著眼於生產層面的企業界認為，人工智慧如 ChatGPT 在工業 5.0 扮演了關鍵的角色，不僅將為溝通、協作與決策層面帶來改變，亦能滿足更多的個人化需求。
毫無疑問地，這一切對於「智慧」的強調，都是以「數位化」為基礎，但光是「數位化」本身在德國就是一個問題。德國《焦點週報》（Focus）的專欄作家施泰因加特（Gabor Steingart）便曾表示，儘管決定德國未來的關鍵在於數位化，但德國已經在國際上從工業時代的領先地位，掉到了數位時代的落後地位。
當然，數位化所涉及的層面廣泛，包含教育、政府與企業等面向都不得忽略，但一項 2020 年針對「德國經濟於數位時代競爭力」的調查結果顯示，大部分的德國企業主都認為自己的國家表現平庸，而這與歐盟執委會於 2022 年公佈的「數位經濟與社會指數」（The Digital Economy and Society Index）相符。在該報告中，可見一向被稱為「歐洲經濟火車頭」的德國於歐盟 27 國中，僅排第 13 名。
捨棄紙本就算數位化？
德國在數位化方面平庸的實際表現，可能比數字更令人感到訝異。尤其德國以愛使用紙本文件出名，印表機與傳真機如今在許多辦公室都仍是標配。這使德國的人均用紙量不僅於 G20 國家中居冠，甚至還比英國整整多出了一倍。
此外，不僅部分德國大學還在使用幻燈片，許多德國企業也還在使用傳真機。針對此現象，德國電視二台（ZDF）今年就進行了一項有關傳真機使用頻率的調查，而調查結果也指出，大部分的德國企業都還沒淘汰傳真機。其中在業務上頻繁使用傳真機的企業占了 19.9%、偶爾使用的占 28.6%，從不使用的則占 16.3%。
科技媒體《電腦週報》（Computerwoche）甚至寫道：「談到數位化，德國的當務之急不是發展人工智慧，而是淘汰傳真機與印表機。」其中又以德國的政府機關最為人詬病，因為即使民眾能透過網路繳交文件，但行政機關的辦事員因為流程上的需要，往往會將這些檔案再印出來，當作紙本文件處理。這多餘的步驟不僅拖慢了行政效率，也反映了德國沒有與時俱進的制度缺陷。
某種程度上，這種現象反映了德國產業趨勢專家阿嘉麗娜（Katharina Aganina）所點出的「數位化涉及了主觀感受」的說法。甚至還有德國企業主認為，捨棄紙本改寄電子郵件就夠數位化了。如此一來不難想像，即使新冠疫情已為德國的數位化進程推了一把，但在部分企業大刀闊斧轉型的同時，仍有部分企業在原地踱步，因此德國內部亦存在不小的發展落差。
有辦法化「數位危機」為轉機嗎？
此外，網路基礎建設也是問題之一，而德國無論是網路速度或網路穩定度，相較於許多國家都不甚理想。在今年一項由德國統計數據公司 Statista 所公布的全球網路速度排名中，新加坡位居第 1（235.4 Mbit/s），而德國僅排第 51（83.2 Mbit/s）。
甚至在另一項 2022 年針對 38 個 OECD 會員國的光纖網路普及率排名中，韓國位居第 1（87.31%），而德國是幾乎墊底的第 35 名（8.11%）。
在網路慢又不穩定的情況下，居家辦公與遠距辦公經常成為折磨，甚至德國每天都有約 3 分之 1 的民眾會遭遇網路問題，導致工作、教育與娛樂等方面受到干擾。儘管德國政府已意識到數位化的重要性，並立下了宏大的目標，但說總比做來得容易許多。
如歐洲數位競爭力中心（European Center for Digital Competitiveness）於最新的報告（Digitalreport 2023）中寫到，德國為數位發展設下了目標並懷抱希望，卻不斷地在挫折中感到失望。
甚至從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所公佈的「世界數位競爭力排名」（World Digital Competitiveness Ranking）中也能發現，德國的數位競爭力呈現下滑趨勢，一路從 2016 年的第 15 名，降至 2022 年的第 19 名。顯然，德國先前的猶豫與裹足不前，已讓自己陷入了泥沼。至於要如何將危機化為轉機並破繭而出，則取決於政府與企業的轉型決心與相互配合。
德國政府已於 2022 年公布了由聯邦數位暨交通部長沃爾克．威辛（Volker Wissing）主導的數位策略（Digitalstrategie），內容涵蓋經濟、健康、文化、教育、司法、能源、建設、行政等全方位面向。
然而，預計於 2025 年驗收成果的目標，讓人不禁心生懷疑，到底落後許久的德國能否真的在短短幾年間大躍進。許多專家學者也對該策略的模糊性提出了批評，認為構想雖然很好，但在實際執行上恐有不少困難及阻礙須處理，且非一時半刻就能成功。
究竟德國政府規劃的數位轉型是真材實料，還是只是個空泛的願景與政治口號，相信很快就揭曉。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梅緣緣
